最後一鍬土拍下去。路，平了。
車後，五百清兵齊刷刷抽出了刀。
弓手往兩邊一分，讓出一條道，箭還在往埂頭上潑，鼓點一下子變得又急又密。
五百人，開始不斷的湧上了那條土路。
莽古岱看了一眼身後的雅爾布，倆人對視，漏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莽古岱在親兵的護衛下，高舉手中的刀。
“尼堪們，拿命來”
“兒郎們，建功立業就在當下。跟我衝！”
喊完這句話，莽古岱和雅爾布就帶著各自的牛錄，總共五百人，壓了上去。
前陣裡，馬老栓把長槍往地上一戳，站了起來。
“前陣的！”他的嗓子劈了，“給老子頂住了！”
五百人衝過了溝，沒有停。在莽古岱和雅爾布的帶領下，取下背上的弓箭，不停的對著前陣射箭，一邊射一遍前進，壓著明軍的前陣根本抬不起頭。
首到箭射完，才把刀抽出了鞘，順著土埂的前陣，被弓箭射亂的軍陣坡面往上撲。
路只有兩丈寬，兩邊還是溝底，斜插著尖刺。有人被擠下路沿，一腳踩在尖刺上，慘叫著滾進溝裡。
後頭的踩著前頭的背，停不下來。
頭一個清兵撲上埂頂，明軍三杆矛同時捅過來，把他釘在埂沿上。
第二個踩著前一個的屍首又上來，一刀砍斷一根矛杆，人跟著滾進埂後的人堆裡。
第三個，第西個。清兵一層一層往上湧，像漲潮的水，拍在埂上，但是濺起來的卻是血。
“日你孃的狗韃子！”
“去死，明軍的漢狗！”
明軍的老兵怒吼，清軍的回罵，在這戰場上此起彼伏。
埂後頭，明軍的老兵吼著往外捅，新兵閉著眼往前扎。長矛攢刺的悶響、刀砍進肉的鈍聲、人嗓子裡擠出來的慘叫，攪成一鍋。
那個跪著給爹磕過頭的少年也在埂後。他捅出去的頭一矛，扎進一個清兵的肩膀，矛拔不出來。
清兵嚎著往他跟前撲，他鬆了矛，抽出刀，閉著眼亂砍。根本不清楚自己砍沒砍刀，砍空了，再砍。
一個明軍新兵的矛捅進清兵肚子，人還沒反應過來，那清兵己經順著矛杆撲過來，一把抱住他，兩個人滾下埂，跌進人群裡，被十幾雙腳踩過去。
馬老栓在埂頭，長槍接連戳翻兩個。
陳二毛的刀快，一刀一個，刀口都捲了。
新兵擠在老兵的縫裡，有人閉著眼往外捅，有人捅出去就收不回來，被清兵拽著矛杆拖下埂去，然後絕望被十幾個清軍圍住，亂刀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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