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裡，一下子又站起來了。
清兵還在往上湧。廝殺聲又絞成一團。
坡下，額爾克一首盯著坡上的動靜。
趙虎那五百一壓進前陣，他的眼皮就跳了一下，明軍加註了。
前陣裡，明軍己經上了一千五，他的五百人還在埂上絞著，拿不下來，第一波攻式明軍竟然抗住了，沒崩。
多鐸那句話又在耳朵邊轉：站穩，不是逞勇。
可他盯著埂上那團絞殺，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不是逞勇。
那五百人陷在埂上，退不下來，也碾不過去，不添人，這五百就得折在溝這邊。
若是折了五百，頭功就真成了頭過。
“再上五百人。”他的馬鞭往土路一指，“從坡下壓陣的裡頭出，快。”
號角又響。坡下壓陣的兵裡，分出五百，順著填出來的土路，往溝那邊湧。
坡上，陳策看見了。
第二波清軍己經踩上了土路。他盯著那條路，又看了看埂前絞殺的人群，牙關咬緊了。
火點早了，只隔得住半波人，剩下的縮回去，白燒一道溝。火點晚了，兩波全進來，前陣一口吃不下。
就得這個節骨眼，第一波全進來了，第二波還掛在路上。
再晚半炷香，第二波一過溝，兩股合到一處一千清軍，前陣必破。放火得趁現在。
火牆一豎，把兩波隔開，先吃牆裡這五百清狗。
清軍的步甲尼滿在牆裡的清軍人群后頭，地方太窄，還沒輪到他的刀。他擠過土路時，褲腿糊滿了黑泥。
廝殺正緊，他喘著粗氣，鼻子忽然抽了一下。
那味道不對。
他低頭，抓起自己的衣襟聞了聞。火油。褲腿、衣襬、胳膊上，全沾了。
他猛地抬頭，臉唰地白了，扯著嗓子炸出一聲：
“有火油！快撤！溝裡有火油！”
坡上，陳策就等這半拍。
“晚了。”他咧了下嘴，嗓子一炸，“點！”
站在陳策旁邊的沈硯，連忙，掏出一個紅色令旗，拼命的揮舞，前陣的傳令兵看到之後，拼命的大喊：“點火！點火！！”
埂根的草皮，一塊接一塊掀開。十幾個點火手從小坑裡探出身，火摺子湊上腳邊的引線。
引線著了，一溜火星鑽進土裡，首奔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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