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話的人，貼著牆根，進了暗巷。
周良靠在牆根，聽了傳話，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朝牆裡擲了進去。
石子在青石地上，輕輕一響。
沈文祿府裡，那個家丁模樣的暗樁，一首豎著耳朵等這一聲。他貼著牆根，貓腰摸向書房。這人在沈家當了半年僕役，就為今晚這一趟。
這半年來，他白天劈柴挑水，晚上睡在柴房，把沈府的每一條路、每一扇門，都摸了個透。為的，就是今晚，能在一炷香裡，把這本賬，悄沒聲地帶出去。
書房門虛掩著。他側身進去，心跳得厲害，可腳步，一步都不亂。摸到木櫃，第二層，手一探。
賬本，還在。
他屏住的那口氣，這才慢慢吐出來。把賬本揣進懷裡，退出來，翻牆而出。
府外暗巷，周良靠在牆根。飛魚服的下襬，被夜風吹得輕輕動。
暗樁單膝跪地，把賬本雙手遞上。周良接過，在手裡顛了顛，就著月光，翻開，掃了兩眼。
賬本上，那一筆一筆的貪墨，讓他眼皮跳了跳。
這沈文祿，真敢貪。
他合上賬本，嘴角勾起一點。那點諂媚，早沒了，剩下的，是一股子狠勁。
“齊了。”
他抬起頭，看向巷子盡頭。黑壓壓的，蹲著幾十個錦衣衛。刀，都握在手裡。沒有人出聲。
周良的拇指，頂開繡春刀的刀鐔。刀，一寸，一寸，出了鞘。
刀尖，指向沈府的大門。
“幹活。”
幾十條黑影，從巷子裡竄了出去。繡春刀在月光下，寒成一片。
沈府的大門，被一腳撞開。
“錦衣衛辦案！都別動！”
前院的護院先反應過來了。七八個家丁，抄著刀棍，從耳房裡衝出來。
“什麼人！敢闖通判府！”
領頭的家丁，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平日裡在通判府當差，沒少仗勢欺人。這會兒仗著一身力氣，拎著刀，第一個撲上來，照著最前頭那錦衣衛，當頭就劈。
那錦衣衛，沒答話。側身讓過這一刀，繡春刀往上一撩。
那家丁的刀，連著手，飛了出去。血，噴在門板上。
他捂著斷腕，往後倒退兩步，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叫，首挺挺倒了下去。
剩下的家丁，腿先軟了。有兩個想跑，被身後的錦衣衛一腳一個，踹翻在地，刀背磕在後腦上，人就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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