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扔在桌上。
“不能讓陛下去前線。”他一字一句，“前線，危險萬分。”
馬士英坐在旁邊，端著茶。吹了吹，啜了一口。
“那你能怎麼辦？”他慢悠悠開口，“攔住陛下？陛下可是在往宮裡調兵。這架勢，擺明了不打算跟我們商議，是要硬闖。”
堂上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馬士英。
有人小聲問了一句：“宮禁的兵，在誰手裡？”
趙之龍在座。京營提督。他苦著臉：“京營那些兵……多年不操練，能拉出來的，不足三千。可要攔……攔誰？”他不敢往下說。
徐弘基把茶碗往桌上一頓。
“攔駕。”老國公的聲音，像石頭砸在桌上，“把能調的兵都調過去。宮門、皇城門，全堵上。陛下出不了宮，就鬧不出大事。”
趙之龍的臉，白了。
“國公，這……”他嚥了口唾沫，“攔駕，得有個說法。總不能說，是咱們不讓陛下出城。這罪名，下官擔不起。”
徐弘基看著他，沒說話。
馬士英在旁邊，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錦衣衛指揮使周良，深夜私調錦衣衛入宮，蠱惑陛下。忠臣護駕，攔的是奸人，不是陛下。這個說法，夠不夠。”
趙之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夠了。”他站起身，“下官這就去調兵。”
馬士英沒再說話，又吹了吹茶。
兵是勳貴的，人是皇帝的，刀是錦衣衛的。他只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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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宮裡，崇禎一夜沒睡。
他把那副舊甲，一件一件往身上掛。繫帶子的時候，手很穩。王承恩要上手幫忙，他擺了擺。
十七年前，他登基，也是這樣一件一件，把龍袍往身上穿。那時候，滿殿的人跪著，山呼萬歲。
今天，他披的是甲。殿裡，只剩一個王承恩。
甲己經披上了。宮庫裡翻出來的舊甲，護心鏡上還有幾道舊痕。
他彎腰，把靴帶繫緊。首起身，握住那把劍。
王承恩跪在殿角，看著他把劍握在手裡，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話。
他把劍慢慢拔出來，看了一眼刃口，又推回去。
“大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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