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爾克收攏的那一千掛零清軍，被陳策和姚國安，從三面一點點圍了上來。
東邊，陳策的一千人堵著河岸。西邊，姚國安的三千人壓著歸路。南邊，王二愣子的人從坡上往下碾。
清軍被逼到河灘那一小片。沒了橋，沒了船，背水死戰。
額爾克舉著刀，衝在最前。
他砍翻了兩個明軍，第三刀被陳黑牛的盾磕開，一矛刺在他肩上。他踉蹌了一下，還撐著不倒。
明軍一層一層壓上來。清軍越打越少，地上躺了一片又一片。
打到最後，清軍能站著的，不到五百。額爾克被幾桿長矛逼到河邊，背靠著水，刀都抬不起來了。
陳策從人堆裡走出來，抬手，讓身邊的人散開。
他反手從背上取下弓，搭上一支箭，眯起眼，衝著額爾克：
“我聽說，你們女真的弓，非常準。巧了，我這個漢家兒郎，也覺得我的弓，很準。”
額爾克盯著這個滿身是血、臉都被糊住的漢子，挑了挑眉：
“你，就是這支明軍的頭？”
陳策沒接他的話，只把弓端平了：
“把你的弓舉起來。讓我看看，誰的弓，更快，更準。”
額爾克的臉沉下來，這是一場勇士的對決。
女真勇士的弓，從來只有別人避的份，沒有躲的份。
他決定滿足這個漢狗，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女真的箭。
他剛伸手去夠背上的弓——
陳策的箭，己經離了弦。
噗。正中左腿。
額爾克身子一晃，還沒站穩，陳策己經又往前走了一步，彎弓，搭箭。第二箭，噗，釘進右腿。
額爾克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河灘上。他滿頭大汗，剛想張口罵這不講武德的漢狗——
陳策己經走到他跟前。弓拉滿了，箭頭，正頂著他的眉心。
那半句髒話，被額爾克生生嚥了回去。
陳策看著跪在面前的這顆金錢鼠尾，手指扣在弦上，顫了顫。
跟建奴談公平，他還沒這麼蠢，這個世界只有一個真理，那就是誰拳頭大，誰有理。
他真的很想，很想，把這一箭射出去。為那埋進坡下的一千五百個弟兄。
可他還是緩緩地，把弓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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