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周良來複命。
他進陳策的營帳，先鞠躬，再賠笑，那笑，諂媚得能滴出蜜來。
“伯爺！”周良一進門，身子就彎成了個蝦，“下官對伯爺的敬仰，那真是……怎麼說呢……”
“伯爺，您昨兒夜裡睡得好不好？下官惦記著，一宿沒睡踏實，就想著今兒來見伯爺。見了伯爺，下官這心，才算落了地。”
“說人話。”陳策打斷他，“你這嘴，是抹了蜜，還是抹了油？”
“是是是。”周良點頭哈腰，“下官昨兒抄沈文祿的家，抄得乾淨，人、賬、信，一樣沒少。連他家地縫裡的銅錢，下官都一顆沒漏。賬本、信件、銀子，一樣樣清點，那賬目，下官理得，比他自己家還清楚。”
陳策“嗯”了一聲，沒抬眼。
周良見陳策沒下文，眼珠一轉，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袱，諂笑著往陳策面前遞。
那包袱，他藏在懷裡，還焐熱了。一邊遞，一邊偷瞄陳策的臉色，那表情，又諂媚，又得意，活像只偷了腥的貓。
“伯爺，這是從那家庫房裡……順出來的……”他壓低聲音，一臉邀功，“您馬家渡打得苦，弟兄們辛苦了，下官特來孝敬您的……”
陳策低頭看了眼那包袱，沒動，抬起眼睛看他。
“這哪是孝敬，這是你自己順手塞的吧。”
“伯爺英明……”
“英明個屁。”陳策斜了他一眼，“你當老子是瞎子？你抄家抄了多少，順了多少，心裡沒點數？”
周良滿臉通紅，可嘴角還往上跑，梗著脖子：“伯爺英明！但……也是孝敬！”
陳策的手，己經伸了出去。他一把抓過那包袱，往自己懷裡一塞，動作快得，周良都沒反應過來。
嘴上，卻板起臉來：
“周良，你這是什麼意思？本伯爺為官清廉，兩袖清風！咱們抄家，是為了百姓，是為了大明的江山！你怎麼能拿這種髒東西，來腐蝕本伯爺？”
他一邊說，一邊把包袱在懷裡又按了按，塞得更嚴實。
“記住，下次，不許這樣了。”
說完，他伸手，拍了拍周良的肩膀。那手，拍得不輕不重。
“不過……”陳策湊近，壓低了聲音，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你小子，機靈。我看好你。”
周良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腰桿都首了三分：
“伯爺，您……您這是……”
“少廢話。”陳策擺擺手，“辦差去。”
“……是！”
周良轉身往外走，腳步都輕快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一臉受寵若驚：
“伯爺，那……那下官下次，帶點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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