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家抄完的訊息，入夜後傳進了馬府。
馬士英正逗著籠裡的畫眉。管家貼耳說了幾句，他的手指停了。
“言官也抄了。”管家躬身，“錦衣衛的人，這兩天，還在鹽號裡翻舊賬。”
馬士英把鳥食放下，拍了拍手。
“鹽號的賬。”他慢慢開口，“再翻兩天，就該翻到何師爺頭上了。”
管家一愣：“閣老是說……”
“陳策下一個要動的，是何師爺。”馬士英在椅子上坐下來，“不用等報信。我自己的賬，我清楚。”
他端起茶，沒喝。燈下，那張臉上看不出慌，只看得出算。
“三件事。”他開口，“第一，何師爺，今晚送出城。走水路，別走官道。第二，他房裡的賬，燒乾淨。一本不留。還有第三件。”
管家躬著身子，等。
“第三。”馬士英把茶擱下，“放出風去。就說，陳策的營裡，有咱們的人。”
管家一愣：“閣老，營裡……沒有啊。”
“所以才要放風。”馬士英看著他，“沒有內鬼，就給他造一個。讓陳策自己去查，查他身邊的每一個人。查著查著，他那點人，自己就先散了。”
管家想了想，低聲：“可閣老，這風一放，陳策要是真查……”
“查不出來。”馬士英冷笑，“本來就沒有的東西，他上哪兒查去？他越查，越疑心。越疑心，越傷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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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馬士英得到訊息的同一天白天，陳策把周良叫來，攤開了一張圖。
“錦衣衛在鹽號翻賬，是明擺給馬士英看的。”陳策點著圖上的城門，“今晚，他的眼線一報上去，以他的腦子，立刻就能算出來——下一刀，輪到何師爺。”
周良瞪眼：“那、那咱們今夜就動手？”
“不動。”陳策搖頭，“讓他先動。”
“讓他動？”
“人一慌，就要跑。何師爺要跑，只有兩條路：官道，水路。水路快，他必走水路。”陳策的手指，點在圖上的碼頭，“碼頭上，我己經讓人盯著了。明面上，明日夜裡破門抄宅。暗地裡，碼頭逮人。”
周良吸了口氣：“伯爺的意思是……抄宅子是幌子，截人是真的？”
“不。”陳策搖頭，“兩個都是真的。”
周良愣了。
“抄宅，是要他的家產。宅子、田地、鹽，樣樣跑不了。這一刀下去，幾萬兩銀子進賬。”陳策掰著手指，“截人，是要他的嘴。賬能燒，人跑不了。這人，比錢值錢。”
他拍拍周良的肩：
“哪個成了，哪個都不虧。兩個都成了，馬士英這一刀，才算出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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