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四十，瑞城老城區。
銜瑜的門面不在主街上，而是藏在一條窄巷盡頭，一棟三層舊騎樓，外牆刷了灰綠色漆，門頭釘著銅字。
沒有LED燈箱，沒有落地櫥窗。周巖說銜瑜在瑞城做了二十年，帕敢幾個中型礦脈有穩定出貨渠道，只對接品牌商，散客進不去。
沈清辭推門進去。
櫃檯後的女孩立刻起身：“沈女士？祝老闆在二樓等您。”
木樓梯踩上去吱嘎作響。二樓是個開闊的會客廳，三面開窗，正中一張花梨木大茶臺，紫砂壺嘴冒著細白煙。
茶臺後坐著個人。四十歲上下，平頭，方臉，深灰polo衫袖口捲到肘彎，小臂一道舊傷疤，長條形，像被利器劃傷過。
這是祝融。
他看見沈清辭，先拿茶巾把手擦了一遍，才起身。
“沈女士，請坐。”
沈清辭還沒落座，餘光掃到茶臺右側，商嶼端著茶杯站起來，嘴角偏右，笑了一下。
沈清辭腳步沒停，目光在兩人之間走了個來回。
商嶼主動開口，“銜瑜是內人孃家的生意，祝融是歡歡的親哥。”
歡歡。祝歡。那個高反差點送命的女人。
祝融已經繞過茶臺，站到沈清辭面前，彎腰。不是客套的點頭，是正正經經彎下去的。
“我妹妹的命是您救的。這事祝家記著。”他直起腰，聲調平了，但眼底的感激不似作假。“歡歡是急性肺水腫，再晚四十分鐘……”
後半句嚥了回去，不需要說完。
沈清辭坐下，接過他遞來的茶，“舉手之勞。商太太恢復得怎麼樣？”
“已複查過，指標都正常了。”
沈清辭點頭，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
“祝先生，我不繞彎子。”她放下茶杯，“這次來，一是找長期供貨渠道，二是補一批高階料。懷瑾堂高階定製線需要穩定上游，年出貨量不大，但品相要求高，冰種以上翡翠，色不能偏灰，底子乾淨。和田玉只收籽料，不要山料。”
說話方式跟雙棲園的沈太太判若兩人，乾脆，利落，術語精準。
祝融眉毛微抬。做了二十年生意，大部分高階客戶，進門先問價，再問折扣，最後來一句“看看你們最好的貨”。
這個年輕女人上來先框品相標準，術語精準到位。他看了商嶼一眼，商嶼端茶不語，嘴角弧度沒變。
“長期客戶走季度預訂製。”祝融推過一本黑皮活頁冊，“每季度初按品級分檔發圖冊，選定打款鎖料。”
“價格怎麼算？”
“公盤競拍價為錨，浮動五到十五個點。”
沈清辭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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