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文秀伸手按住她的肩，“溶月，住嘴。”
見女兒安分了，她才看向沈清辭。“清辭，溶月做了錯事，二嬸不替她辯解。可不管怎麼說……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
沈老爺子又重重拍了一下扶手。“自家的事情關起門來解決，報什麼警，趕緊撤銷報案。”
顧淮京的聲音從沈清辭身後傳過來。
“沈溶月是成年人。做了什麼事，擔什麼後果，法律自有判斷。”
視線齊刷刷轉向他。他沒挪地方，手沒從口袋抽出來，那張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沈老爺子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出聲。
沈瑜之走過來，喉結滾動了一下。
“清辭啊。這事……能不能商量一下。別讓警察介入了，懷瑾堂的損失，二叔補給你，一分不少。”
顧淮京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握住沈清辭垂在身側的左手。掌心乾燥，力道不重不輕，似乎在說：你怎麼決定都行。
沈清辭沉默良久。
“既然您開口了。這次就按您的意思辦。”
沈瑜之肩膀鬆了一寸。
“就當是還您的救命之恩。”
肩膀重新繃回去。
救命之恩，人情這筆賬，從今往後，清了。
沈瑜之張了張嘴，喉嚨裡的東西翻了兩個來回，沒能變成字。往後退了半步，點了下頭。
童文秀看著丈夫退回來的背影，目光沉了沉。小時候沈清辭經常挨罰，沈瑜之總是變著法的幫她減輕懲罰，說母親走得早，大嫂嫁進來對他多有照拂，是在報恩。
可童文秀從來不信“報恩”兩個字能撐二十年。她把呼吸放平，嘴角維持著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林周遞上深藍色資料夾，顧淮京翻開掃了一眼，合上，親手放到沈瑜之面前。
“懷瑾堂近半年的損失清單。沈溶月夥同阮語等人，透過虛高採購、假貨替換、賬目回扣三條線路，獲利共計一千三百萬。”
“給您一週時間補齊。”
一千三百萬。
一直看戲的三叔沈懷之坐不住了：“二哥，一千三百萬不是小數目，你不會拿家族的錢替溶月一個人填爛攤子吧。”
劉婉華接話利落：“三弟別急，二弟是敞亮人，怎麼會損害全家利益呢。”
沈瑜之哪能不明白兩人的小心思，深吸一口氣。
“溶月惹出來的事，是二房的責任。我賣了名下的藏品和鋪子來還，絕不動用家族公帳。”
說完偏頭看向管家：“把溶月帶去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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