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十二分，陽光從東側的窗簾縫切進來，一道窄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沈清辭是被咖啡香叫醒的。
味道厚，油脂感重，尾調帶焦糖。家裡只有顧淮京喝咖啡，蘭姨慣用虹吸壺，出品偏酸，他不喜歡，一直都是自己煮。
她翻身，左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星形切割的主石折了一道光，打在枕面上。
她盯著那顆光點看了三秒。
昨晚不是夢。
腰痠，膝彎有一片說不上來的酥，骨頭像被人拆開又拼回去，接縫處還沒對嚴實。大腿內側有輕微的鈍痛，肌肉抗議式地繃了一下。
她閉眼又躺了半分鐘，坐起來。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摸上去是溫的。旁邊是疊好的乾淨衣物，不是隨便從櫃子裡抽的，是那件她穿慣了的灰藍色圓領羊絨衫，和一條深色家居褲。
沈清辭換好衣服下樓。
餐廳裡，顧淮京坐在他固定的位置，左手邊黑咖啡，右手邊平板，指尖在螢幕上劃過一行行密密匝匝的資料。
他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沒穿西裝。
沈清辭腳步停了一拍。顧淮京的作息一向規律，七點半出門，西裝領帶袖釦齊整，邁巴赫準時發動。工作日的早餐桌上，她從沒見過他穿家居服。
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目光從她臉上劃過，往下，掠過領口，到手。左手無名指，鉑金戒圈，星形鑽石朝上。
視線在那裡停了不到一秒，收回繼續看平板，但嘴角肌肉鬆了。
蘭姨端著餐盤從廚房出來，白粥、糖醋藕片、蝦仁蛋餅、一碟油條。油條旁邊是一小碗冒著熱氣的紅糖薑湯。
沈清辭掃了一眼那碗薑湯。
她沒受寒。
蘭姨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溜了一個來回，嘴角的弧度憋了又憋，只說了句“趁熱吃”，轉身回了廚房，步伐比平時輕快，連拖鞋聲都帶著雀躍。
沈清辭低頭喝粥，沒碰薑湯。
顧淮京看見了，沒說話，把平板推到一邊。
“吃完上三樓。”
沈清辭抬眼。“三樓？”
雙棲園三樓一直是空的。搬進來的時候她推開門看過，幾間房，白牆，沒有傢俱，窗簾都沒掛。
“有樣東西給你看。”
“什麼東西。”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吃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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