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得那把椅子，去年在一家設計師傢俱店坐上去就不想起來，翻了一下價籤，四萬八，沒捨得買。
這事只有蔓蔓知道。
沈清辭站在房間正中央，背對著門口。
顧淮京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右手搭在工作臺邊緣，指節收緊了。“你什麼時候改的。”
“你去吉雪城的第二天開始動工的。”
“顯示器的型號。”她頓了一下，“我沒跟你說過我用EIZO。”
“你投給《荒野地理》的色彩引數，用的是EIZO的預設值。”
她轉過身。“你看得出這個？”
“看不出。”他說，“問了人。”
沈清辭靠在工作臺上抬頭看他。晨光從百葉簾的縫隙裡篩進來，一道一道落在她身上，也落在他身上。他站在灰色門框前，面無表情，像在等季度彙報的反饋。
她笑了。不是嘴角微彎的客氣弧度，是眼睛先亮了，然後嘴角跟上來，露出一點牙齒，很短暫，像高原上的閃電。
“顧淮京。”她叫全名。
他挑了一下眉。
“你做這種事的時候，能不能別一張死人臉。”
他表情沒變，耳廓的顏色深了一度。“習慣了。”
沈清辭走到他面前站定，抬手，指尖點了一下他胸口。
“謝謝。”
指尖收回去。
他垂下眼看她。“不客氣。”嗓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手機震了。他從褲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
「跟著童文秀的人已經安排上了。昨晚她去了城東青蓮巷，待了四十分鐘。巷子裡有一傢俬人調查事務所，老闆姓韓。具體見面內容還在摸。」
顧淮京拇指按滅螢幕。“我去公司。”
沈清辭已經坐進那把灰綠色天鵝絨椅子裡，從書櫃上抽了那本Babak Tafreshi的簽名集，翻開第一頁。
“嗯。”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
她已經把腳縮排椅子裡了，膝蓋頂著扶手，書攤在腿上。指尖上那顆星形鑽石一閃一閃的，像活的。
他轉身下樓。換西裝四分鐘，出門前路過餐廳，那碗紅糖薑湯還在桌上，涼了，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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