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期封面的色溫，你調過。”
“你看出來了？”
“Eizo預設偏冷三十K，印刷成品的暖調是手動校的，不像編輯部常規流程。”
祝歡笑了。“我讓印務打了三次樣。”
沈清辭收好名片。兩人順著動線繼續走，在每幅前停一會兒，偶爾交換一句技術層面的判斷，精準，不多餘。
走完展區，祝歡在出口處停下來。
“從你第一次發表作品開始，我就在關注你。你的鏡頭裡有對自然的敬畏，不是“哇好美”的那種，是知道它隨時能殺了你，但還是留在那裡的那種。”
沈清辭手指在口袋裡蜷了一下。
“還有一種孤獨。不是沒人陪。是你站在那裡，周圍什麼都沒有，你也不需要有什麼。”
“你看得很準。”
“看了三年，我一直在想，拍這些照片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祝歡扭頭望向遠處那面展牆，兩米寬的畫幅從這個角度看縮成豎長條，銀河只剩一道亮線，“沒想到是個救了我命的人。”
沈清辭笑了。嘴角先動，眼尾跟上來，很短，一閃就收。
“我也沒想到，被我救的人，決定了我照片印出來的色溫。”
祝歡也笑了，笑聲比沈清辭的大一點，尾音往上揚，帶出一小段迴音。
沈清辭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
顧淮京：「會提前結束，到的時候給你發訊息。」
傳送時間13:58。
她收回手機，沒回。
交流會兩點準時開始。祝歡的致辭五分鐘，沒有“震撼”“感動”“致敬”這類標配詞，像報天氣預報一樣說完就下臺了。
沈清辭在心裡打了個分。高。
四十分鐘後，周野把話題引到星空攝影。
“接下來請大家期待已久的——H.Z老師。”
三十多雙眼睛同時轉過來。
“大家好，我是H.Z。”
臺下安靜了一瞬。幾個人交換眼神，沒想到那些粗獷壯闊的星空背後，站著這樣一個人。
角落裡那個掛D850的中年男人推了下眼鏡，目光落在她指關節上那道舊繭，和他自己右手中指上的位置幾乎對稱。
他點了一下頭。
提問從器材引數到後期流程到選景邏輯，沈清辭回答簡潔，不繞彎，直接給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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