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京第一次注意到她手上的傷，是在飯桌上。
沈清辭比平時晚回來半小時。蘭姨把一直溫著的熱菜端上來，沈清辭接過最後那碟藕片，指骨微屈的瞬間，右手食指側緣翹起的一角創可貼，入了顧淮京的視線。
他擱下筷子。
“手，伸出來。”語氣極沉。
沈清辭呼吸一滯，慢慢把右手擱在黑色的巖板桌面上。
顧淮京探身，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將羊絨袖口往上推了寸許。
他的眉頭擰到了一起。”怎麼弄的。“
”不小心蹭了一下。“
解釋蒼白無力。
他起身大步上樓。一分鐘後，拿著一管重組表皮生長因子凝膠和醫用透氣膠帶下來。
“撕了。”
沈清辭乖乖撕掉那塊報廢的創可貼。
他在她身側坐下，擠出米粒大小的透明藥膏，塗在指腹上。
男人的體溫極高，指腹的薄繭壓在傷口上，力道很輕。刺痛被另一種奇異的酥麻取代。
他咬斷一截膠帶，貼上，指尖順著邊緣一點點壓平。
全程冷著臉，沒說一個字。
直到按完最後一下，他才抬眼，漆黑的瞳仁盯著她。
“我不問你每天去幹什麼。但我不希望，你總是帶著傷回來。”
第二次，是左手中指破皮。她用了液體創可貼，但洗手時沖掉了一半。
進門換鞋時，顧淮京正好從二樓下來。
視線像雷達一樣，精準掃過她的左手。“過來。”
沈清辭認命地走過去，伸出手。
顧淮京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了那支已經用了三分之一的鋁管藥膏。
他今天穿了極正式的純黑高定西服。
拿出藥膏後，他沒有拉她去沙發，而是直接在玄關的地毯上單膝蹲了下來。筆挺的西褲褲管，瞬間壓出一道極其鋒利的摺痕。
他仰起頭定定看著她。“你打算把十根手指都弄廢？”
藥膏冰涼，他的呼吸卻極燙，灼在她的指尖。
“沒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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