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晚飯，兩個人最終沒吃上。
蘭姨在廚房等到七點半，燉好的湯在灶臺上涼透。二樓的門始終沒開。她關了火，將菜用保鮮膜封好塞進冰箱，燈一盞盞滅掉。
次日，清晨六點十分。
顧淮京從健身房出來，肩上搭著毛巾，T恤後背洇了一片深色。他推開主臥的門，光線壓得很低，只有窗簾縫隙滲進來的一道灰白。
沈清辭還在睡。被子裹到肩膀以下，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平穩。
他站了幾秒，轉身去了次臥浴室。
出來時換了襯衫和西褲，袖釦已經扣好，頭髮半乾，往後攏著。折回主臥，彎腰在她額頭上落了一下。
唇剛離開，本來安靜睡著的人忽然動了。
一隻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不精準，卻執拗，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拽。沈清辭整個腦袋埋進他頸窩，鼻尖蹭了蹭他鎖骨外側，含糊地哼了一聲，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不肯鬆手。
顧淮京撐在床沿的手頓住。嘴角的弧度壓了兩秒，沒壓住。
他坐到床邊，一隻手繞到她背後，掌心貼著肩胛骨，極輕地拍。節奏很慢，一下，一下。
沈清辭的手臂漸漸鬆了力道，呼吸重新變沉。又拍了兩分鐘，確認她徹底睡回去，才將她的手臂抬起來放回被子裡。
被角往上拉，掖了邊緣。起身的動作極慢，膝蓋離開床墊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拿了車鑰匙，關門出去，門鎖的聲音細得幾乎不存在。
沈清辭醒來的時候，手機螢幕上顯示十點零三分。
她翻了個身，腰部的酸脹感立刻竄上來。閉了一秒眼，暗自感嘆這個男人的體力著實好到讓人受不了。
在浴室折騰完不夠，回了床上又繼續。她半夜有一段記憶是斷的，意識渙散到只剩身體本能的反應。最後一個畫面好像是他把她從浴袍裡撈起來，她的手指攥著枕頭邊緣，指節發白。
她覺得自己要碎了。
沈清辭慢慢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床頭櫃上放了一杯溫水，旁邊壓著膠帶和藥膏管。
她喝了半杯水，去衣帽間換衣服，鏡子裡鎖骨上的紅痕簡直沒眼看，還好現在是冬天。
下樓剛坐定，蘭姨端上來小米粥和蒸餃。
咬了一口蒸餃，手機亮了。不是短震，是來電。螢幕上備註兩個字：師兄。
沈清辭的勺子停在碗沿上。
她想起昨晚浴室裡顧淮京壓過來的時候，臥室裡手機響了。當時她根本沒有機會接，之後就被折騰忘了。早上晃了一眼，好像也是師兄打的。
按了接聽，“師兄。”
姜妄生的聲音比平時沉。“師妹，蔓蔓住院了。”
沈清辭的手指收緊。“怎麼回事？”
“頭上破了個口子，縫了四針。人沒大礙，我有事得離開南城幾天，你能不能過來陪她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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