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點頭。
他退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回頭看了一眼姜蔓生。
她始終沒有看他。
門合上，一步三回頭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病房裡只剩兩個人。
沈清辭倒了杯水放在姜蔓生夠得著的位置。“說吧，怎麼回事。”
姜蔓生碰了碰額頭紗布。
“昨天下午去竹園路展廳看場地。剛下車，一個女人從旁邊衝過來，短頭髮，瘦，臉很尖。開口就罵我是第三者，當著客戶和設計團隊的面。”
她低頭看了一下手腕，袖口下面隱約有一道紅印。
“我沒理她往裡走，她追進來拽著我手臂不放，什麼難聽的話都說。我掙開以後她就推了我，後腦磕在展廳門口的石材臺階上。”
“報警了嗎？”
“設計師幫忙報的。她跑了，監控拍到了全程。”
“那個女人跟裴宴有關係？”
“他前女友，叫李嘉宜。”蔓生嘴角扯了一下，“裴晏說談了一個月發現她太偏執，分了。之後沒聯絡過。”
“突然冒出來的？”
“這一個月，先打電話，跑公司堵人。後來不知從哪打聽到我的資訊，在我社交賬號下面留言。”她指尖在被角上畫了個圈，“我沒當回事，刪了就刪了。沒想到她能摸到我的行程。”
沈清辭靠在椅背上，手指交疊。
“裴晏說她有偏執傾向，動不動拿自殺威脅。所以分手後不敢做太絕，怕她出事。”
病房外面護士推車經過，輪子在地膠上碾出細碎的響動。
沈清辭低頭，拇指摩挲了一下杯沿。
“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姜蔓生的肩膀不自覺地鬆了一分。
“裴晏這個人不錯，對我也夠好。”她看著沈清辭的眼睛，聲音很平，“但身邊有一個不定時炸彈，我就得重新考慮這段關係。”
她的語氣裡沒有憤怒，沒有賭氣，只有清醒。
“我可以等他處理。處理不乾淨，那就算了。”
姜蔓生扯了下嘴角，“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委屈自己。”
沈清辭想起剛才裴晏站在床尾的樣子，保溫袋提在手裡指節發白，一句“蔓蔓”喊出來像是用了全身力氣，換回一個禮貌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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