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溶月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何敬川，而是一個陌生男人。
三十出頭的年紀，深灰色翻領毛衣，袖口推到小臂，露出一截腕骨上的舊疤。五官生得不差，但眉眼之間全是散漫。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翹著腿，目光落到沈溶月臉上。
不是禮節性的打量，是審視。像在看一件貨品的成色。
他勾起嘴角，衝何敬川揚了揚下巴。“美人來找你了。”
站起身，把手裡的咖啡杯擱在茶几上，兩手插兜，路過沈溶月時側過身，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唇角還掛著戲謔的笑意。
“我先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不急不緩，拐過走廊消失了。
沈溶月回頭看了那男人的背影一眼。從沒見過，她也沒多想。
如果她肯仔細想想，就該意識到一件事。
認識這麼久，何敬川帶她去過飯局，帶她旅遊，唯獨從頭到尾，不曾介紹她給任何一個朋友認識，也不曾提過他的家人。
對她的態度，更像是養了一隻小貓，高興的時候逗弄一下。
寵物不需要社交。
辦公室門關上。
何敬川坐在辦公桌後面，襯衫釦子解了兩粒，左手食指上夾著一支沒點的煙。
看到她進來，臉上浮出慣常的笑，瞇著眼，溫和又散漫。
“怎麼這時候來了？”
他把煙擱回抽屜，順手攬住她的腰，帶著人往皮椅上一坐，讓她落進懷裡。
另一隻手搭在她腰側，不老實地來回摩挲。
沈溶月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嘴唇翕動了兩下，沒出聲。
手指在他後頸收緊。
“我懷孕了。”
何敬川的手停了。五根手指僵在她腰間，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空氣凝滯了整整三秒。
沈溶月沒等到他開口，又說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清晰得多。
“我懷孕了，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何敬川沒動。他的下頜擱在她肩窩上方，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個玩味的表情。
“你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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