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溶月嘴唇動了一下。
“京南廣場把我們的材料退回來了。”何敬川從桌上拿起一份蓋紅章的拒絕函。
“說我們資質不合格。送了兩次東西，人家原封不動退回來。約了三次飯，一次都沒約上。”
沈溶月握緊了膝蓋上的圍巾，指頭陷進羊絨料子裡。
“我問的是結婚……”
“我問的是京南廣場。”何敬川打斷她，語速沒變，音量也沒變，但那層溫文爾雅的殼子已經碎開一道縫。“你堂姐到底怎麼說的？”
沈溶月垂著頭，“她不肯幫忙。”
何敬川的手擱在桌上，沒動。
“為什麼？”
沈溶月咬著下唇。燎泡破了的地方結了一層薄痂，被牙齒磕開，又滲出血絲來。
“我跟她關係不好。”
何敬川盯著她。
“一直都不好。”沈溶月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粗礪得像砂紙刮過木頭。
“她在沈家像個菩薩似的供著，所有人都捧著她，我在她面前就是個笑話。我去求她，她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她的嗓音越來越高，越來越碎。“她說就算管得著也不會幫我。”
辦公室裡響著空調的嗡鳴。
窗外有一輛垃圾車正在倒車，“嘀嘀嘀”的提示音從樓下傳上來，遠而悶。
何敬川往後靠進椅背裡。臉上那層耐心剝落下去，底下的東西冷冰冰的，像一扇正在關閉的捲簾門。
“行了。我知道了。”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疊檔案翻開，視線已經落到紙面上，“你先回去吧，我這還有事。”
沈溶月愣住。“那結婚的事……”
“不是說了嗎，最近很忙。你先回去安心養著。”
跟上次一模一樣的臺詞。
但這次的語氣，就像把一碗剩飯往桌角推，嫌礙事。
沈溶月站起來，圍巾從膝蓋上滑落在地，她彎腰撿起來，手抖了一下，差點又掉了。
“那我……先走了。”
何敬川“嗯”了一聲。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比回應她更大。
沈溶月走出辦公室，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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