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隔了半分鐘才回。
「隨便。」
顧淮京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晌，把手機揣回口袋。
“去懷瑾堂。”
司機宋哲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老闆的臉色，什麼都沒問，方向盤往左打了十五度。
初春的南城，天黑得比冬天晚了一些。
老城區的青石板路上，梧桐樹的新葉被路燈拉出稀薄的影子。
晚風吹過，帶著白玉蘭初綻的冷香。
邁巴赫停在距懷瑾堂三十米外的街口。
顧淮京推門下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沿著石板路走過去。
走到門口，他的腳步慢了。目光落在門框邊緣。
木質的邊框上有一片剛擦過的水漬，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個色號。
空氣裡殘留著些微腥臭氣，散了大半，但沒散乾淨。
他站了一秒。
手指在門框的木紋上劃了一下，指甲刮過去的聲音很輕。
然後推開了門。
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前廳裡，小秦正蹲在櫃檯後面整理展櫃，聽到響動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見是他，整個人彈了起來，後退半步撞上了身後的架子。
“顧、顧總……”
顧淮京沒看她。視線掠過角落裡堆著的退貨包裹，停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太太呢。”
“在樓上，和蘇經理在……”
他已經上樓了。
茶室的門敞著。
沈清辭坐在靠窗的圈椅裡，手裡握著一塊還沒打磨的籽料，指腹在石皮上來回蹭著。
蘇晚坐在對面，正合上平板，起身收攏桌面上散著的檔案。
顧淮京走過去，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頂燈的光源，陰影將她整個人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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