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南城，暑氣漸消，梧桐葉邊緣泛起焦黃。
距離沈清辭入院，已經整整過去一個月。這段時間，沈家猶如被人架在小火上慢烤。
顧淮京這招夠狠。
不明確撤資，也不給後續，就這麼吊著。
沈氏承接的古城改建專案每天睜眼都在燒錢，資金鍊斷裂的危機像懸在脖子上的鍘刀。沈家老宅，死氣沉沉。
沈瑜之癱在太師椅上，眼眶猩紅。
為了填窟窿，他連名下幾處私人別墅都抵押了，依舊杯水車薪，還是拉下臉從妻子童文秀孃家那頭借了筆錢，才堪堪維持著集團的正常執行。
“白眼狼！沈清辭就是個養不熟的賤骨頭！”
沈溶月尖叫著摔碎了手裡的咖啡杯，全然沒有豪門小姐的樣子。
“爸，二房的家底都快掏空了！她在顧家吃香喝辣，眼睜睜看我們去死，她分明是在報復！你當初就該直接讓她死了。”
主位上，沈老爺子飛速的捻著佛珠。
短短一個月，他那不可一世的精氣神被抽乾了大半，臉上的皮肉鬆弛地垂著，透著灰敗。
這樁聯姻原本是他手裡最得意的籌碼，現在卻成了催命符。
“罷了。瑜之，把‘玲瓏記’和‘懷瑾堂’的房契和過戶資料準備好。那是她親媽留下的，她惦記了這麼多年……你明天帶著這兩樣東西去顧氏，求顧淮京鬆口。”
沈溶月猛地起身，滿臉不可置信：“爺爺！那兩家店一年的淨利潤上千萬，憑什麼白送給她？”
“不給？”
老爺子手中佛珠重重拍在桌上。
“沈家就等著破產！”
傍晚，雙棲園。
餐廳裡燃著淡淡的草本香氣，暖黃燈光落了一地。
沈清辭握著銀勺，不緊不慢地喝著燕窩粥。膝蓋上的傷結了痂，露出淡粉色的新肉，在冷白皮的襯托下顯得觸目驚心。
對面的顧淮京舉止優雅。
他慢條斯理地將一筷子清蒸魚肉送進嘴裡，視線在沈清辭臉上停留片刻。
養了一個月，她蒼白的臉頰總算豐盈了些。
“沈瑜之。”
顧淮京冷不丁開口，尾音勾著幾分閒談的散漫，“在沈家，他待你如何？”
沈清辭握勺的手微頓。
顧淮京從不做無用功，他在稱量沈家每個人的分量，決定沈家那艘破船是能繼續航行還是應該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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