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人嗤笑：“這麼小一塊烏砂，二十萬買石頭蛋子？老緬瘋了吧。”
沈清辭看了周巖一眼，見他神色不變，定了心。
“我要了。現場開窗。”
老人從塑膠布底下摸出工具包，取出小型手持切割機。砂輪片是新的，機身舊得掉漆。
人開始聚過來。賭石開窗，永遠是這個市場裡最有吸引力的戲碼。
砂輪轉起來，尖銳的摩擦聲，石屑飛濺。老人進刀角度淺，速度慢，控制力極為老練。
一分鐘。兩分鐘。
砂輪停了。
礦泉水澆上去，沖掉粉塵——
視窗露出指甲蓋大小的色帶。陽綠。濃到發豔的翠綠，均勻，沒有白棉，沒有灰調。水頭打上去，光在內部折了一彎再透出來。
冰種。甚至可能摸到玻璃種的邊。
“漲了！”有人喊了一嗓子，人群炸開。
陳默用肩膀不動聲色擋開湊近的人，林薇封住另一側。沈清辭讓周巖用棉布手帕把石頭包好，自己拿出手機轉賬。
二十萬到賬。
她站起來準備走，身後老人忽然開口。一串低沉的緬語。
周巖湊到她耳邊：“他說今晚姐告有場私人交易會，有好東西。只憑邀請進場，他可以帶我們去。”
沈清辭回頭看他。
從頭到尾，這個老人沒問她名字，沒推銷，沒還價。這句話，也是交易完成後才說。
他看中的不是出錢的她，而是周巖，看石頭的節奏、打燈的手法、決定開窗時的鎮定。在這個行當裡，這些比名片好使。
“幾點？”
老人豎起一根手指，凌晨一點。然後在地上畫了一個圖形，陳默看一眼就記住了。
幾人沒有再逛，徑直走出交易區。
剛上車，顧淮京的電話就進來了。
“賭了一塊黑烏砂，開窗是帝王綠。”
對面安靜一秒。“花了多少？”
“二十萬。”
又一秒，“你倒是財大氣粗。”
語氣尾音裡藏著很淺的東西，不仔細聽抓不到。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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