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南城銀行總行，地下一層貴賓保險庫。
厚重的不鏽鋼艙門在虹膜識別通過後，發出沉悶的氣壓釋放聲。
沈清辭走到第037號櫃前。輸入十二位密碼，進行虹膜二次驗證後，櫃門咔噠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五個紫檀木匣子，每一個都用暗紅色的綢緞裹著，四角以銅釦鎖死，木匣表面的包漿已經養出了深沉的琥珀色。
沈清辭將匣子逐一取出，擱在操作檯上。
指腹撥開銅釦，揭開綢面。
第一隻匣子開啟，顧淮京瞳孔微縮。
羊脂白玉。不是市面上那些注了矽油、拋了高光的貨色。
而是通體凝脂，燈光打上去，光暈從內部緩慢外滲，像在呼吸。每一塊皮殼保留著原石天然紋路，只在關鍵截面開了視窗，露出內裡細膩到近乎無結構的肉質。
這種級別的籽料，近十年蘇富比和佳士得的和田玉專場加在一起，也湊不出第二批。
第二匣，翡翠。
陽綠、翠綠、冰綠依次排開，最大一塊有成年男人拳頭大小，達到玻璃種的級別，內部乾淨得像一汪凝固的湖水。
旁邊兩塊紫羅蘭和一塊紅翡，色澤均勻，屬於礦區幾年都未必能出一塊的尖貨。
第三、第四匣是備用小料，即便是“邊角”，品相也遠超市面上絕大多數正品。
沈清辭開啟最後一隻匣子。
這隻匣子比前四隻都大，銅釦上刻著一枚極小的篆體“沈”字。
暗紅絲絨襯底上，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玉石翡翠各據其位，嵌在專門開模的凹槽裡。拼在一起，是一套完整的首飾用料，花瓣、葉片、枝蔓、底託，分毫不差。
她的指尖落在最中央那塊白玉上。初胚已經打磨過，弧度能看出，正是那套飛天。
“這是我母親生前最後一套設計。”
“她病了以後，知道自己可能來不及做完成品，就先把料子備好了。說等我結婚的時候，做一套嫁妝。”
指腹順著那道打磨過的弧線滑過去，動作極慢。
保險庫裡恆溫二十二度，空氣乾燥潔淨。顧淮京卻覺得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也沒有落淚，甚至連鼻音都沒有。
可他就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很低落。
“所以原師傅說的嫁妝，是這些。”
“嗯。”沈清辭蓋上錦盒，銅釦歸位，發出清脆一聲響，“把它們用在該用的地方，比鎖在櫃子裡有意義。母親設計了這套飛天，它就該被做出來。至於戴在誰身上，不重要。”
她將幾個匣子仔細裝回防震的皮箱。
顧淮京伸手接過，指腹碰到她的手背時，感覺到一層極薄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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