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京給她派了兩個人。
男的叫陳默，前武警特戰隊退役；女的叫林薇，海外安保公司八年履歷。名字溫吞，來頭不小，在顧淮京整個私人安保團隊裡身手都是拔尖的。
昆城機場到達廳，陳默穿深灰衝鋒衣，一米八五往那一站，三秒掃完出口、通道、監控盲區。
林薇矮他半個頭，扎低馬尾，笑起來像剛畢業的大學生，步伐不緊不慢卡在沈清辭左側半步，剛好擋住盲區方向。
沈清辭掃了兩人一眼，沒說客套話。
顧淮京的意思她清楚。昆城不比南城，玉石行當裡見不得光的東西太多。他嘴上說“隨時開口”，實際上該鋪的路早鋪好了，從來不等她開口。
手機震了一下。顧淮京：「落地了？」
她拍了張到達廳的照片發過去。三秒後收到回覆：「到了酒店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沈清辭沒有先去一方源。
車拐進翠湖西側老城區深處，路越走越窄，盡頭是一座獨門獨戶的老宅。青瓦白牆，門檻的漆剝了大半，露出暗紅的木紋。
院子裡種滿了茶花，枝幹粗得一隻手握不過來，底部鋪著松鱗碎木，打理得很精心。
陳默和林薇在門口站定。沈清辭推開虛掩的木門，門軸吱呀一聲。
“誰啊？”蒼老的聲音從正堂傳來，帶著昆城人特有的尾音上揚。
“段爺爺，是我，清辭。”
門簾被一隻滿是老繭的手掀開。段師傅七十多歲，脊背微弓，藏青對襟褂子洗到泛白，袖口卷至小臂，手腕一條暗色翡翠手串。皮膚深褐，皺紋從眼角蔓延到腮幫，像老核桃殼。
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在玉石行摸爬滾打五十年，靠的就是這雙眼。
沈清辭往前一步，臉從逆光裡露出來。段師傅的手抖了一下。
“像，太像你母親了。”嗓音驟然沙啞，上下打量她好幾遍，“眉眼像，下巴也像……就是瘦了點。”
沈清辭站在原地任他端詳，彎起眼，從帆布袋裡取出錦盒和一罐茶葉雙手遞上。
“段爺爺，母親生前常提起您。這是南城帶來的明前龍井，我記得您愛喝綠茶。”
段師傅接過錦盒，指腹摩挲著盒面。
“你母親啊……她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女人。當年一起在瑞麗蹲礦口，一塊毛料旁人看三遍不敢下刀，她打一遍燈就知道內裡什麼成色。”
說到這裡，老人擺擺手，“進來吧，別站著了。”
堂屋裡的擺設簡樸到近乎清寒。一張八仙桌，四把太師椅，靠牆一排老式木櫃。段師傅親手用養了幾十年的紫砂壺給她泡茶，出水極細，洗茶潤盞高衝低斟，乾淨利落。
沈清辭雙手接過茶盞，先聞了一下。
老人眼底浮起笑意：“你母親也這習慣。先聞後飲，說聞得出水溫對不對。”
她抿了一口，擱下盞，將懷瑾堂的事簡明扼要說了一遍。沒鋪墊，沒渲染，只擺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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