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自己於玉石鑑定上確實是個花架子，有這樣一個地陪再好不過。
她對周巖微微頷首，又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段爺爺。”
“走之前去後院看看。”段師傅的語氣忽然放柔了，“你母親當年種的十八學士，今年打了四十多個骨朵。”
沈清辭身形微頓。
母親二十多年前種的茶花，還活著。
後院裡那棵樹佔了三分之一空間，主幹碗口粗，側枝綴滿花苞，樹下碎石鋪得整齊，連根雜草都沒有。
她仰頭看了一會兒，日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在臉上印出零碎光斑。
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發給顧淮京：「母親二十多年前種的茶花。」
十七秒後：「好看。人呢？拍一張你。」
她沒自拍，隨手拍了自己落在碎石路上的影子，長髮被風吹起，輪廓毛茸茸的。
對方回了兩個字：「敷衍。」
告別段老，一行人直奔一方源總部。
三層獨棟小樓，黑色花崗岩匾額，隸書金漆，氣派得很。
一樓展廳射燈打得通亮，連中等貨色都顯出幾分水頭。
“我姓沈，南城懷瑾堂的東家。找趙敘年趙老先生。”沈清辭遞出名片，“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懷瑾堂沈夫人的女兒來了。”
“沈夫人”三個字一齣，櫃檯後正擦展品的中年女人手一停，放下絨布轉身進了後面通道。
幾分鐘後回來，一臉為難：“趙總身體不好，在家休養。”
“有聯絡方式嗎？”
“不太方便給，您留個——”
沈清辭看了她兩秒。對方眼神往右下方飄了一瞬。
在說謊。趙錦堂提前做了隔離。藏人，或封口。
沈清辭沒追問，轉身走了。走之前掃了眼展櫃最顯眼位置那對陽綠如意牌，標價八十六萬。
周巖湊到她耳邊：“底子糯種飄花，被射燈角度和底託顏色硬抬了兩檔。跟標價之間差了十萬八千里。”
沈清辭點點頭，這供貨商，無論如何得換掉了。
上車，手機響了。不是顧淮京，是阮語。
「沈小姐，懷瑾堂這邊有個大客戶點名要定製一整套翡翠文房，接嗎？」
沈清辭盯著螢幕三秒。那天庫房裡阮語退後半步摸手機的動作，她看到了。
她沒有回覆阮語。退出對話方塊，給顧淮京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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