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過南城二環的時候，沈清辭的頭一點一點地歪了。
豆漿杯還捏在手裡，杯身微微傾斜，漿液晃到了杯沿。
顧淮京餘光掃見，右手從她指間把杯子抽走，穩穩放進杯架。
她連反應都沒有。
腦袋靠上了車窗玻璃，鼻息淺淺的，均勻得像潮汐。
顧淮京沒再踩油門，把車速壓到六十。
經過減速帶的時候，他抬腳收得極緩，底盤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街邊早餐鋪的蒸籠冒著白氣，環衛車拖著溼漉漉的水痕碾過梧桐落花。
沈清辭睡的呼吸聲被空調的送風蓋住了大半，偶爾才漏出一絲。
六點四十七分，回到雙棲園。
邁巴赫駛入車庫，引擎熄火。
車內忽然安靜到只剩送風口最後一縷暖氣消散的細響。
顧淮京偏過頭。
沈清辭整個人縮在副駕座椅裡，安全帶勒著鎖骨，臉側貼著車窗。
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卻絲毫沒有被激醒，是真的累了。
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又俯身過去解她的。
卡扣彈開的聲響在封閉的車廂裡格外清脆。
她的眉心皺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沒說出來，又沉了下去。
顧淮京開啟駕駛座的門下了車，繞到副駕一側。
拉開車門的時候用手擋住了門框上沿，怕磕到她的頭。
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
把人撈起來。
沈清辭比一個月前輕了。
他的手掌扣住她腰側時，肋骨的輪廓隔著衣服硌著他的指節。
她在被抱起時本能地動了一下，手指抓住了他大衣的前襟。
乾裂的指縫蹭過羊絨面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然後她的臉埋進了他頸窩裡。
鼻尖冰涼，呼吸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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