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日上午九點。
沈清辭在陳默和林薇的陪同下抵達南城半島酒店三樓會議廳。
她穿了一身深灰色修身西裝，內搭黑色高領襯衫，平底鞋，頭髮攏在耳後。
懷孕四個半月的腹部在西裝的剪裁下幾乎看不出弧度。
上車前蘭姨塞給她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一瓶常溫水，她都放在包裡，只帶了筆記型電腦和一個隨身碟進場。
會議室是長條形的，一面整牆的落地窗對著江景，投影幕布拉在正前方。
沈清辭到的時候，BBC團隊的六個人已經坐在橢圓桌的左側。
陶遠之坐在主位。
一個銀灰色短髮，肩膀寬闊的歐洲男人坐在陶遠之右手邊，他就是艾倫·巴克斯特。
他在看手裡的檔案，沈清辭進來的時候抬了一下頭，視線從她臉上掃到她手裡的電腦，停了不到一秒，又低下去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陶遠之起身迎她，把在場的每一個人簡短介紹了一遍。
輪到巴克斯特時，他站起來，和她握了一下手，手勁很大，掌心乾燥，眼神直接。
“聽說過你的南極作品。”
一句話，沒有帶上很好或者期待合作之類的客套。
沈清辭回了同等分量的一句。
“看過你在《荒野地理》國際版的北極狐專題。”
彼此試探完畢，各自落座。
會議正式進入創意方案討論環節，陶遠之做了三分鐘的專案背景概述後，把話筒遞給沈清辭。
沈清辭用十五分鐘完整闡述了她的美學方案。
“讓尺度感本身成為敘事語言，人在畫面中出現時必須極小，讓觀者意識到自己正在仰望。”
她的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關鍵詞都落在投影幕布上提前排好的視覺參照旁邊。
講完之後，巴克斯特合上手裡的檔案，靠回椅背上。
他的第一個問題沒有任何鋪墊。
“你方案裡建議格陵蘭冰蓋的拍攝使用自然光而非補光，七月的格陵蘭極晝期間太陽高度角在午夜最低點只有三到五度，這種光線條件下冰面反射率極高，你如何保證細節層次不被吃掉？”
沈清辭沒有翻方案。
“午夜最低點的入射角在三到五度之間，冰面鏡面反射係數大約零點七到零點八，漫反射佔比極低。”
她報出了一組漸變灰濾鏡的引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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