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區兩極分化。
一半在嘲諷，說有錢就能買進國際專案，說顧家的公關部無所不能，說BBC找一個網紅攝影師當顧問是缺了經費。
另一半在要求發帖者公佈完整的會議過程，說只截反對意見而不放支援的部分是老套的斷章取義，說H.Z.的南極作品水平放在哪個團隊裡都站得住腳。
沈清辭把評論一路往下翻，手指在螢幕邊緣慢慢摩挲著。
她的視線停在一條配圖評論上。
那條評論把兩組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左邊是她懷孕被曝光時穿著防輻射服出入仁恆醫院的截圖。
右邊是南極拍攝期間她穿衝鋒衣站在冰崖邊緣的照片。
右邊那張她沒有見過，應該是一起去南極的同伴拍的，那個人大概想替她說話才發出來。
評論的配文寫著：從荒野到豪宅，天才攝影師的墮落軌跡。
沈清辭的呼吸停滯了半秒，指尖在那行字上懸住，久久沒有移開。
兩組照片的視覺反差被無限放大。
一個叫 H.Z.還是顧太太 的話題在下一小時內衝進了熱搜前五。
除了常規的謾罵，甚至有自稱業內資深策展人的賬號實名發聲，感嘆藝術一旦沾染了資本的銅臭味，靈氣便會蕩然無存。
這種從專業高度俯瞰的審判，比單純的網暴更像一根細長的鋼針。
沈清辭翻動螢幕的速度慢了下來，右手不自覺地在隆起的小腹上輕輕移動。
攻擊者開始引導新的論調，說顧家在利用商業資源替兒媳鋪路。
有財經博主翻出顧氏與BBC母公司之間一筆三年前的商業合作清單，暗示存在利益輸送。
沈清辭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視線移到窗外花園裡已經盛放的無盡夏。
蘭姨端著一杯溫牛奶走進來，看到她的表情，腳步自動放輕了。
“太太，喝點牛奶？”
沈清辭轉過頭。
“蘭姨，幫我把那臺老徠卡拿過來。”
蘭姨愣了一下，放下牛奶，走到展示櫃前把那臺銀灰色的老相機小心翼翼地捧過來。
沈清辭接過相機，手指沿著機身上方的快門轉盤慢慢滑過去，金屬的涼意從指腹傳上來，她的呼吸一點一點地平了下去。
十一點二十分，顧淮京在辦公室裡收到了林周送進來的即時輿情報告。
顧氏股價盤中出現異常波動，幾隻基金在尾盤小幅減倉。
林周把一份藍色塑膠封面的檔案放在他桌上，封面上七個字，輿情應急處理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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