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上午，雙棲園工作室。
百葉窗將九月的陽光切成等寬的水平線條。
一道一道落在鍵盤上，落在沈清辭的手背上。
她坐在轉椅上，面前的電腦螢幕開啟著一份PDF檔案。
頁首上印著BBC自然歷史部的標識和一行小字。
首席攝影師聘用合同。
她正在逐字逐條地仔細閱讀。
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的時候，她的左手自然地擱在腹部上方，隔著寬鬆的棉質家居裙，一下一下的輕拍。
沈清辭將頁面停在第十一條第三款。
拍攝期間製片方有權根據專案需要調整攝影師駐場週期。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十幾秒，然後拿起手機，撥了陶遠之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清辭。”
“陶老師。”
沈清辭直奔主題，沒有寒暄，沒有鋪墊。
“合同第十一條第三款，“拍攝期間製片方有權根據專案需要調整攝影師駐場週期”，這一條我需要改。”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陶遠之的呼吸聲很淺，像是在斟酌措辭。
“你要改成什麼？”
“駐場週期上限不超過連續二十一天，每階段間隔不少於十天。”
沈清辭的語速不快，意思清晰篤定。
“攝影師有權基於個人健康狀況隨時調整返程時間，製片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
陶遠之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很輕。
帶著一種老師聽到學生交出超綱答卷時的複雜情緒。
“清辭，你知道BBC從來沒有為任何一個攝影師修改過駐場條款。”
“那就從我開始。”
她的聲調平穩，指尖卻悄悄蜷縮起來。
陶遠之沉默了片刻，沉默裡沒有遲疑，更多的是一種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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