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廊方向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沈清辭已經在餐桌前坐下了，蘭姨做的芋頭排骨湯盛在白瓷碗裡冒著細密的熱氣。
顧淮京上樓換了件家居服，領口鬆鬆垮垮，袖口推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小臂。
他走到餐桌旁邊，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蘭姨端上他的晚餐，小聲說了句湯剛好能喝，然後退回了廚房。
沈清辭喝著湯，沒有抬頭。
顧淮京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裡。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十分鐘的飯。
碗筷碰撞的聲音細碎而有規律，餐廳上方的吊燈光線暖黃，將桌面上的每一隻碟子都照出了柔和的影子。
沈清辭放下筷子。
她將上半身微微側了一下，用平板開啟她草擬的協議修改要點，推到顧淮京面前。
顧淮京低頭看平板上的檔案內容。
他的視線從第一條開始往下移，移到第三條連續駐場不超過二十一天的時候停了兩秒，移到第五條基於健康狀況隨時返程的時候又停了三秒。
然後他將平板輕輕放下，指腹在平板邊緣摩挲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沈清辭。
沈清辭迎著他的目光。
餐廳的暖光從右側打在她的顴骨上，將她眼睛裡的神色照得分明。
那裡面沒有試探，沒有徵詢，只有一種已經想清楚之後的確定。
顧淮京看著她的眼睛，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
他垂下視線，伸手將沈清辭面前那碗已經不冒熱氣的芋頭排骨湯端走了。
他起身走到灶臺邊，開啟砂鍋的蓋子，湯還是溫熱的，白瓷湯勺在裡面舀了兩圈，盛出來一碗，端回餐桌放到她手邊。
做完這些他重新坐下。
“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
沈清辭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端起那碗重新盛好的湯喝了一口，熱度從喉嚨一路滑下去，熨帖到了胸口。
“顧淮京。”
“嗯。”
“今天在公司，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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