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接著是顧母低沉卻果決的聲音。
“別擔心，清辭會沒事的，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顧家老宅的燈光瞬間大亮。
四點四十八分。
產房裡傳來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短促，連續了三次。
顧淮京的左手在身側動了一下，五根手指彎曲又鬆開。
五點零三分。
一聲壓抑的喘息從門板後面漏出來。
聲音被雙層隔音材料削去了大半的音量，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尾音。
但那個尾音裡帶著極細微的顫抖。
顧淮京右手的五指在保溫杯上收緊。
杯壁發出被擠壓的輕響，林周的目光在杯身中段那道新多出來的凹痕上停留數秒，默默移開了視線。
五點零七分，產房裡方主任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字句聽不清楚。
五點十一分，儀器的滴滴聲變了節奏，頻率比之前快了。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深藍正在從天幕底部一絲一絲地被擦掉。
顧淮京往門口邁了一步。
五點十九分，產房裡忽然安靜了。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沒有儀器聲。
沒有腳步聲。
沒有人聲。
只有十幾秒死一般的空白。
顧淮京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繃得比剛才還要緊，胸腔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全部抽乾。
他的右手已經抬起來了，指尖對著那扇淡綠色的門。
他的手停在距離門把手三公分的位置，五指張開。
然後裡面重新傳來儀器的滴滴聲。
又隱約傳出方主任的說話聲，語速平穩，聽不出緊張。
顧淮京的手在半空懸了兩秒，慢慢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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