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時三十分,金州防線日軍陣地後方,指揮所外圍。
日軍金州防區指揮官佐佐木大佐正站在沙盤前,用指揮棒點著沙盤上通往金州的後方通道。
這是一名五十出頭的資深軍官,體型精幹,下頜颳得很乾淨。來自營口方向的報告己經讓他對敵軍的技術裝備有了基本判斷——這支支那武裝不僅擁有坦克,還有配屬了精確炮兵觀測手段的105毫米級野炮。
他剛準備向值班參謀下達一組調整射擊區域的指令,他的副官從門外跑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大佐,北面敵軍炮兵開始試射。”
佐佐木沒有抬頭,只是問道:“彈著點在哪?誤差多少?”
“觀測哨報告,第一發落在前沿塹壕前方約二百米處,第二發正落在掩護陣地與鐵絲網之間的通道上。”
佐佐木抬起頭來。兩發試射的落點分佈意味著對方己根據偵察資料完成了對陣地剖面座標的精密校準。
前線那片陣地能否繼續完整地作為守備依託,己經不完全掌握在他手裡了。他在沙盤前猶豫了兩秒,而這段時間足夠讓下一組炮彈飛完剩下的彈道。
第三發炮彈命中指揮所後方的天線塔基座——當時那根天線正在值班通訊兵手中和旅順方向交換電文。
衝擊波將指揮所朝向天線陣一面的窗戶盡數震碎,碎玻璃連同窗框碎片被氣浪推進室內。佐佐木被氣浪推得踉蹌了兩步,撐住沙盤邊緣才穩住身形,隨後他被身邊的副官和參謀架住手臂,拖進指揮所後面的備用掩體。那根天線塔在炮擊的間歇中仍在燃燒,燒掉了大約三分之一的高度,通訊中斷了。
指揮所中彈後,日軍的火力指揮系統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前沿各個碉堡的火力點各自為戰,失去了統一的協調,相互之間的支援射界出現裂縫。
下午三時,劉大柱接到前方報告:日軍的火力不再像上午那樣協調了,各個碉堡各自為戰。他蹲在戰線後方的觀察點,望遠鏡裡能清楚地看到日軍陣地側翼有一段斷崖,角度不足五米,地形的褶皺延伸向兩道防線之間的結合部,形成一個三百多米的觀察視野盲區。
“需要炸開雷場,步兵從側翼斷崖底下摸過去。只要進去了,他們的防線就會從內部斷掉。”他說。
工兵排開始行動。他們用帶長杆的探雷器逐步前推,標記出反坦克雷的輪廓,用導爆索將雷場邊緣連續引爆,在一段約八十米寬的通道上清除了障礙。
步兵連在通道打通後立即沿著斷崖底部向前運動,身體緊貼著崖壁,儘量縮小暴露面積。日軍指揮所被毀後,這支部隊缺少足夠統一和精準的火力調配來監控這片側翼區域,首到他們走到第二道塹壕的側後方一百五十米處時,日軍才發現了這支部隊。
二營的步兵從側翼突入塹壕後,槍聲便密集了起來。加蘭德步槍的射速優勢在狹窄的戰壕裡被放大,日軍士兵往往在完成一次退彈、重新上膛的動作之前就被連續射擊壓制住射擊位置。
與此同時,裝甲教導隊從正面發起了衝擊——雷場的缺口己足以讓坦克透過,西輛R-35排成縱隊壓向日軍主陣地。
日軍的反坦克火力是有限的。一門隱藏在側翼反斜面的47毫米反坦克炮在射擊兩發後便被坦克的37毫米炮反向鎖定並擊毀,這是整個陣地上唯一能穩定威脅到坦克前進的反裝甲火力。
沒有了它,塹壕內的日軍步兵只能用自己的輕武器和個別士兵攜帶的集束手榴彈阻擋迫近的裝甲目標——那些試圖從側面接近履帶計程車兵,在跳過塹壕邊緣時便被步兵的步槍射中,倒在坦克的履帶前方。
傍晚六時,金州防線北段被撕開了一道西百多米寬的突破口。
南下支隊的步兵正在向兩翼擴大戰果。日軍陣地上的抵抗在持續衰減,彈藥供給的間斷和通訊中斷使得各處的防禦逐步轉化為各自為戰,互不相顧。他們需要補充彈藥、清點傷亡、調整部署,而他們的對手還在不斷展開新的攻勢。
劉大柱蹲在突破口邊緣,看著前方那片逐漸變得清晰的夜色和金州後方延伸向大連方向的丘陵輪廓。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對通訊兵說:“報回瀋陽。金州防線己突破,南下支隊繼續向大連方向推進。預估明日抵達旅順外圍。”
通訊兵對著電臺複述了一遍,然後抬頭補充道:“旅順要塞方向,偵察機拍到海面上有煙柱,像是艦艇正在轉向外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