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1931:每天簽到一座工廠》第226章 全力救災(1)

作者:凡途登峰·2個月前

上午十點,市區的供暖修復工程同時啟動了。工兵連分成三組,每組負責一片區域,撬開凍裂的管道介面,把吳德貴從清原調來的新鋼管一節一節焊接上去。電焊的弧光在灰濛濛的巷子裡一閃一閃的,白得刺眼,旁邊的工人把焊好的介面纏上保溫棉,用鐵絲紮緊。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工人蹲在溝裡,手裡攥著一把扳手,在擰法蘭螺栓。他的手套破了一個洞,露出凍得發青的手指頭。

旁邊的年輕兵看見了,把自己的手套脫下來遞過去,老工人看了他一眼,沒接,說:“你自己留著吧,我習慣了。”年輕兵沒堅持,把手套放在溝沿上,轉身去搬下一節管子。

陳望山路過的時候,那條巷子里巷口的水管介面處冒出第一縷熱氣——白色的,跟積雪的冷白色完全不一樣,是有溫度的白,是一團有重量的霧氣,貼著地面緩緩散開。

他看見那團熱氣,站住了,多看了兩眼。然後他想起上輩子在出租屋暖氣片漏水那回事,半夜被嘩嘩聲吵醒,蹚著溼拖鞋去找物業。物業第二天早上才來修,他那天裹著棉被坐了一整夜。現在哈爾濱的暖氣通了,起碼有人能少坐一整夜。

與此同時,陳二雷在瀋陽接到了陳望山的電話。

他正在商團的排程室裡盯一批發往鞍山的鋼材。電話響的時候他還以為是鋼廠那邊的催貨電話,接起來聽見陳望山的聲音,立刻把排程單推到一邊,騰出桌面來記。

“啥?三天之內?二爺,三天之內往哈爾濱送夠全城吃一個月的糧食?您知道哈爾濱城裡現在有多少人嗎?”

“十幾萬吧,我還沒拿到確切數字。但南廣場那一片就有好幾百號人蹲在雪地裡。”

陳二雷把聽筒夾在肩膀上,從抽屜裡翻出商團最新的運輸排期表。“行,我算一下——從瀋陽到哈爾濱,走鐵路的路段斷了還沒修好,現在只能靠卡車走公路,單程大概得十二到十西個小時,遇到雪天更慢。我手上能用的卡車一共三百多輛,但有一半在跑鞍鋼和撫順的線。”

“鞍鋼的線先停。撫順的煤線不能停,那是供暖的——但可以壓一壓,勻出三十輛車來跑哈爾濱。三天,三百輛卡車跑一趟,拉麵粉、壓縮餅乾、棉被、取暖煤。只夠你們撐一陣子的。但能把最壞的時候先撐過去。”

“夠了。二雷,你跑一趟清原,跟糧食加工廠說,把壓縮餅乾的生產線全開,日夜不停。告訴他們,這批貨是救命的。另外,被服廠那邊——棉被、棉衣、手套、襪子,有多少給我發多少,先不用管賬,活人要緊。”

陳二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他說:“二爺,這話我可記下了,等天暖和了我拿這話找您報賬。”陳望山說:“報吧,找三喜批。”

電話掛了之後,陳二雷把排程表翻了一頁,在“往哈爾濱方向”那一欄用力畫了一條粗線,塗到紙都快透了。

到了下午,第一批物資到了。不是從瀋陽來的,從長春來的——商團在長春剛建了一個物資轉運站,站裡存著從清原和瀋陽發過來的糧食和棉被。

二十輛卡車頂著風雪開進哈爾濱,車頭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雪,擋風玻璃上的霜還沒來得及刮乾淨,司機跳下車的時候腿都凍僵了,蹲在路邊搓了好半天腳腕才站穩。

物資卸在南廣場的臨時救濟站裡。麵粉、壓縮餅乾、棉被、取暖煤,一袋一袋從卡車上搬下來,在空地上堆成小山。

原本蹲在牆角的人動了起來,慢慢圍過來,沒有擠,沒有搶,就那麼站著看。一個拄著柺杖的老頭站在最前面,看著那堆麵粉,忽然蹲下去,拿手指頭戳了戳麻袋,回頭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話:“是新的。”

傍晚時分,哈爾濱城區三處供暖鍋爐房全部恢復執行。暖氣片開始發熱的時候,好多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們以為要等好幾天。

有人伸手摸了摸,又縮回去,再摸一次,確認是熱的,然後蹲在暖氣片前面,把凍僵的手掌貼上去,一動不動,就那麼蹲著。

陳望山沒有去那些人家。他站在市政廳三樓的窗前,往城裡看。暮色中,好幾條街的窗戶裡陸續亮起了燈,有橘黃色的,有白熾的,有煤油燈的,也有蠟燭的。亮光雖然不多,但一扇接一扇地亮起來,像有人在夜裡一顆一顆地點豆子。

他身後,陳三喜正把今天救濟物資發放的清單攤在桌上,一樣一樣對賬。“壓縮餅乾發了兩千包,棉被髮了八百條,取暖煤發了西十噸。還有三百多人登記了勞動意願,明天開始編入修復工程隊。”

陳望山聽著,沒有轉身。他想起上輩子有一次送外賣,送到一個老小區的頂樓,開門的是一個老太太,穿著棉襖,屋裡沒開燈。

她把外賣接過去,低聲說了句謝謝。陳望山當時想問她“怎麼不開燈”,但沒問,轉身下樓了。現在想來,大概也是交不起電費,或者燈泡壞了沒人修。

他收回了目光。“三喜,明天讓商團的卡車再加一趟。不要等倉庫空了再補,要提前滿上。咱們要把這個冬天填得結結實實的。”

他轉過身,桌上那盞燈正亮著,把清單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遠處松花江的冰面上有什麼東西在月光下閃了一下,也許是冰層深處的水在流動,也許是別的什麼。他沒有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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