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茂滿意地笑了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去找張隊長，你們等我訊息。”
當天晚上，錢德茂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敲開了張顯忠的公館大門。
張顯忠正在屋裡喝酒，對面坐著他的副手劉麻子。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桌上擺著幾碟花生米。醬牛肉，還有一隻燒雞，吃得滿嘴流油。
“喲，錢掌櫃來了？”張顯忠擦了擦嘴，招呼他坐下，“來來來，一起喝兩杯。”
錢德茂陪著笑坐下，把布袋放在腳邊，沒急著開口。等劉麻子喝得差不多了，他才湊近張顯忠，低聲道：“張隊長，有件事想麻煩您。”
張顯忠斜了他一眼：“什麼事？”
“城東新開了家布莊，掌櫃的叫陳二雷，賣的東西來路不明，價格低得離譜。我們幾家老店的生意都快被他搶光了。”錢德茂說著，把腳邊的布袋拎起來，放在桌上，解開袋子口，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銀元，“這是我們幾家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只求張隊長出面，查查那家鋪子，看看他那布到底是什麼來路。”
張顯忠盯著那袋銀元看了幾秒，伸手撥了撥，銀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急著收，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陳二雷？”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說，“那鋪子背後的人，你們知道是誰嗎？”
錢德茂一愣：“誰？”
“新來的陳縣長。”張顯忠擦了擦嘴，語氣平淡，“我的人盯了好幾天了，那鋪子進貨的驢車，是從城外山溝裡出來的。而那個方向，陳縣長的人隔三差五就往那邊跑。”
錢德茂的臉色變了。
“陳......陳縣長？怎麼會是他？”
“怎麼不會？”張顯忠冷笑一聲，“人家是縣長，想開個鋪子，還用得著你我同意？”
錢德茂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原本以為只是個外地來的商人，沒想到背後站著的是縣太爺。這要是硬碰硬，吃虧的恐怕不是人家。
“張隊長，那......那這事？”
張顯忠擺了擺手，把那袋銀元推了回去。
“錢先拿回去。這事我自有分寸，你別管了。”
錢德茂看著那袋銀元，又看看張顯忠的臉色，不敢多問，拎起布袋，訕訕地走了。
門關上，劉麻子湊過來：“大哥，這錢怎麼不收？”
張顯忠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神冷了幾分。
“收？收了就得辦事。那姓陳的雖然是個外來戶，可畢竟是縣長，穿的是官服。咱們跟他撕破臉，對誰有好處？”
“那......就這麼算了？”
“算了？”張顯忠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股狠勁，“不能算。但也不能硬來。先盯著，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等摸清了底細，該出手的時候再出手。”
他把酒杯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想在清原縣站穩腳跟？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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