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價格戰布莊生意好，有人高興，就有人不高興。
德興布莊，後堂。
錢德茂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這個月的賬本，臉上的肉耷拉著，像塊擰乾的抹布。他翻了一頁，皺眉，又翻一頁，臉更沉了。
李掌櫃坐在對面，屁股底下像有針，坐不住。他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水已經涼透了，一口沒喝，手指頭捏著杯沿，指節都白了。
“錢掌櫃，您倒是說句話啊。”李掌櫃終於憋不住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擱，“那家布莊逢八就打折，昨天又賣瘋了。我這邊的生意，這個月掉了六成。六成啊！再這麼下去，我就得關門了！”
周掌櫃跟著附和，聲音比李掌櫃還大：“可不是嘛！我那邊更慘，掉了七成！昨天一整天就賣了兩匹布，還是老主顧不好意思空手走才買的。錢掌櫃，您跟張隊長熟，要不您再去說說——”
“說過了。”錢德茂打斷他，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沉，“張隊長說了，暫時不動。”
“暫時不動？那咱們怎麼辦？等死？”
錢德茂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勁。
“他不動，咱們自己動。”
“怎麼動？”
“降價。”錢德茂站起來，走到貨架前，扯下一匹青灰色的綢布，在手裡掂了掂，“他那布賣一兩，咱們也賣一兩。他那布逢八打八折，咱們逢九就打七折。他不是要搶生意嗎？咱們就讓他搶不著。”
李掌櫃和周掌櫃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錢掌櫃，咱們的布成本高，一兩已經不怎麼賺了，再打折......”李掌櫃掰著指頭算，“咱們的布進價就八錢，加上運費。人工。店租，賣一兩也就賺兩錢。打七折才七錢，那不是虧本嗎？”
“虧本也要打。”錢德茂把布扔回貨架上，“先把他擠走，等那家鋪子關門了，再把價格漲回來。虧幾個月，總比一直沒生意強。”
李掌櫃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周掌櫃也跟著點了頭，可臉上的肉疼藏都藏不住。
第二天，三家布莊同時掛出了降價的告示。
陳二雷一大早就發現了。他站在自己鋪子門口，看著對面德興布莊門前的紅紙黑字——“喜迎新年，全場七折，空前讓利”，嘴角抽了抽。又扭頭看看左邊李記布莊的告示——“歲末清倉，虧本甩賣，一件不留”，右邊週記布莊的“跳樓價，不要錢似的賣”。
他慌了，趕緊讓劉老四看著店，自己一溜煙跑回縣公署。
“二爺！不好了！”他一頭扎進屋裡，差點被門檻絆倒，“那幾家布莊聯合起來了，全在降價！德興打七折，李記和週記也跟著打，比咱們還便宜！”
陳望山正在擦一把修好的老套筒，聞言抬起頭。
“他們降到多少？”
“德興的布原價一兩八，打七折後一兩二錢六。李記和週記差不多，都是一兩二左右。”
“一兩二。”陳望山重複了一遍，把手裡的槍放下，笑了。
那笑容不是苦的，是真笑，笑得很放鬆。
“他們進價多少，你知道嗎？”
陳二雷愣了一下：“不知道......但肯定比咱們高。咱們的布成本三錢，他們的布至少八錢往上。”
“那就對了。”陳望山擦了擦手上的槍油，“他們賣一兩二，賺四錢。咱們賣一兩，賺七錢。他們要玩，陪他們玩。”
”？陪麼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