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土匪。”張顯忠頓了頓，“擔心有人在城外練槍。”
“練槍？”陳望山笑了笑，“我的人確實經常出去巡邏，帶著槍。畢竟我是縣長，縣城的治安我也有責任。張隊長，您這不也是在城外巡邏嗎？咱倆想到一塊去了。”
張顯忠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了笑容。他的目光落在陳大勇背上的槍上——胡桃木的，油亮油亮的，一看就不是老套筒。那槍的造型他沒怎麼見過，槍身比老套筒短一些，槍栓在側面，整支槍透著一種精密的。冷冰冰的氣息。
“陳縣長，您這槍......”張顯忠指了指大勇，“看著不一般啊。能給我看看嗎？”
陳望山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幫大勇把槍遞了過去。
張顯忠接過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槍管錚亮，膛線清晰，槍機順滑。他拉了拉槍栓——“咔嗒”一聲，清脆利落，比他警備隊裡那些老套筒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德國毛瑟？”他問。
“老爺子從關內弄的，我也不懂。”陳望山隨口編了個瞎話。
張顯忠把槍還給他，笑了笑：“老爺子路子廣。陳縣長，以後要是方便，幫我也弄幾支。”
“好說好說。”
桌上的氣氛微妙起來。趙萬福低頭吃菜，孫殿臣端杯喝酒，誰也不接話。林文翰從頭到尾沒說話，就是偶爾抬頭看陳望山一眼，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張顯忠又端起酒杯，對著眾人：“來來來，喝酒喝酒。”
正喝著，劉麻子端著一盆雞湯過來了。他走路步子大，盆裡的湯晃來晃去，走到陳望山旁邊時忽然腳下一滑，湯盆歪了，半盆雞湯灑在桌上，濺了陳望山一身。
“哎呀！陳縣長對不起對不起！”劉麻子趕緊放下盆，拿袖子去擦。
陳大勇一步上前，手按在刀柄上。徐海沒動，但眼神冷了下來。
陳望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棉袍——藏藍色的袍子上濺了一片油漬，湯湯水水的，看著像地圖。他抬頭看了看劉麻子，又看了看張顯忠。孃的，這是報那天的仇來了！
張顯忠一臉“意外”，連連道歉：“陳縣長，我這手下笨手笨腳的，回頭我收拾他！您的袍子髒了，要不我讓人找件乾淨的換上？”
“不用。”陳望山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湯水，“正好吃飽了，多謝張隊長款待。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聚。”
他拱了拱手，帶著徐海和陳大勇出了門。
劉麻子站在院子裡，看著三人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
張顯忠站在門口，目送他們走遠，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大哥，”劉麻子湊過來，“您看出什麼了？”
“他那槍，不是老套筒。”張顯忠的聲音很低，“毛瑟，德國原廠的，我見過。”
“那他真跟關內的軍閥有聯絡？”
張顯忠沒回答，轉身回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