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1931:每天簽到一座工廠》第54章 夜摸黑松嶺(1)

作者:凡途登峰·5個月前

第54章 夜摸黑松嶺二月十八下午,天還沒黑透,部隊就出發了。

孟長山帶走兩個排加擲彈筒班,一共七十八人。出發前列隊點名,孟長山站在佇列前面,手裡沒拿花名冊——七十八個人的名字全在他腦子裡。他挨個掃了一遍每張臉,看到有人風紀扣沒繫好,有人綁腿打得鬆垮垮的,沒說話,只是往那人身上多停了一瞬。被看的人自己低下頭檢查一遍,趕緊把該系的繫上。該緊的勒緊。

張虎扛著他那挺機槍走在隊伍中間。槍身加上腳架少說四十來斤,他一隻胳膊夾著,另一隻手還拎著一箱彈鏈,走路的步子跟平時去食堂吃飯差不多,不急不慢。跟在他後面的二柱小聲嘀咕:“虎哥這身板,扛機槍跟扛扁擔似的。”張虎沒回頭,只是從嗓子眼裡哼了一聲,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嗓子癢。

趙鐵柱揹著他那支纏布條的毛瑟槍,走在張虎前面。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雪地裡趟路有人踩出第一行腳印,後面的人就可以放心跟上去。

孫奎的擲彈筒班走在最後,兩具擲彈筒,十八發彈藥,裝在木箱裡。孫奎自己扛炮管,炮管用麻布裹著,扛在肩上,兩隻手一前一後攥著麻布頭,走起路來炮管上下微微晃。

孟長山走在最前面,跟孫福來並肩,一邊走一邊拿手指往山路兩側比劃,孫福來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回一句,說的什麼後面聽不清。

夜色下來得很快。太陽一落山,天就黑透了。沒有月亮,雲層很厚,把星星全遮住了。隊伍沿著山路摸黑往前走,沒人說話,沒人點燈,只有腳踩在凍土上嘎吱嘎吱的聲響和偶爾有人被枯枝絆了一下時低低的咒罵。

有個新兵被荊棘劃了手背,嘶了一聲,旁邊的老兵壓低嗓子說了句“走路看前頭,別看他孃的樹枝子”,新兵把手縮排袖子裡,不吭了。

山裡的氣味跟縣城不一樣。縣城晚上是灶灰和驢糞的味道,山裡是松針。凍土和石頭縫裡滲出來的冷氣混在一起的味道,吸進鼻子裡涼絲絲的,嗓子眼發乾。遠處有貓頭鷹叫,咕咕咕咕,叫了三聲停了,過了一會兒又叫了兩聲。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孟長山蹲下來,打了個手勢——五指張開往下壓,再捏成拳頭往兩側一揮。隊伍悄無聲息地分成三路:孫福來帶著尖兵班往西側摸,目標是圖上標的那個哨卡;趙鐵柱單獨往東側乾溝方向走,揹著他那支纏布條的槍,很快就隱沒在松林裡;

張虎帶著機槍班在正面山路上找了一處土坡,把機槍架好,槍口對準山寨大門方向;劉大柱帶兩個本地兵往北坡繞,目標是密道出口。孫奎的擲彈筒班留在山脊上,兩具擲彈筒一字排開,炮管在夜色裡只露出兩個隱隱的輪廓,彈藥手蹲在旁邊把木箱開啟,炮彈並排碼在油布上。

山寨裡的土匪還沒睡。主寨的窗戶透出昏黃的油燈光,偶爾有人影在窗紙上晃一下,又不見了。聽得到有人在划拳,聲音含含糊糊的,隔著半個山頭飄過來,斷斷續續,像是在爭什麼——一個說“你輸了”,另一個說“不算不算”,然後是一陣粗啞的笑聲。寨門上面掛著盞燈籠,在山風中微微晃動,裡面的燭火很不穩,忽明忽暗,把寨牆上的夯土裂縫照得一隱一現。

前哨卡有個土匪蹲在火堆旁邊烤火,嘴裡叼著菸捲,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滅。他把手伸到火堆上翻來覆去地烤,烤完了手心烤手背,烤完了又搓搓耳朵,搓完了耳朵又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星子濺起來,飄到他棉襖袖子上,他低頭拍了兩下,嘴裡罵罵咧咧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山林裡傳得很遠。

孫福來摸到哨卡西側的灌木叢裡的時候,那個土匪正在往火堆裡添第三根柴他的左腳踏在火堆旁擺著一支老套筒,槍托上纏著綁帶,準星歪歪——大概是磕碰過。孫福來伏在灌木叢裡將近半炷香沒動,等那個土匪又低下頭去搓手時才對後面打了個手勢。兩個尖兵從灌木叢兩側無聲地繞過去,一個捂嘴,一個扭胳膊,第三個繳了他的槍。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火堆裡的柴火還沒燒完,那個土匪已經被五花大綁塞在樹根底下了,嘴裡塞著自己的破帽子,眼睛瞪得滾圓。

第二個哨卡在山寨後側,是一個搭在松樹上的窩棚。孫福來沒有直接往上摸——窩棚搭在三根樹杈之間,周圍沒有灌木掩護,人站在樹下太明顯。他繞到窩棚後面,從松樹背面爬上去,樹皮粗糙,手抓上去不會打滑。

兩個土匪蹲在窩棚裡,槍靠在樹幹上,正湊著一盞小油燈分什麼東西——看動作像是在分菸葉。孫福來攀到窩棚底下,抽出短刀割斷了固定窩棚的兩根麻繩,整個人連棚帶人轟然墜地,底下的接應兵一擁而上壓住了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土匪。

孫福來從松樹上滑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樹皮渣子,爬到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對著山寨方向舉起一隻手,手掌併攏,然後猛地往前一劈——訊號發出。

趙鐵柱的槍響了。

他打的是山寨旗杆上掛著的那盞燈籠。三丈高的旗杆,燈籠在風裡晃得毫無規律,東側乾溝的位置距離旗杆少說也有一百二十步。趙鐵柱趴在歪脖松樹後面,纏布條的槍托抵在肩窩裡,左臂肘尖撐在碎石地上,瞄了大概兩次心跳的時間——周圍的一切都跟按了暫停一樣——然後扣動扳機。

槍聲短促而脆亮,在山谷裡迴盪了好幾圈。燈籠應聲而滅,碎紙和竹篾從旗杆頂上紛紛揚揚地飄下來,掉在主寨門前的泥地上,最後一片紙屑落地的時候還在冒青煙。

山寨裡靜了一彈指的工夫,然後是孫奎的擲彈筒。孫奎打的是彈藥庫,磚牆茅草頂,跟主寨間隔一個曬糧場,靠後坡。

第一發擦著屋簷飛過去打在房后土坡上,泥霧在空中懸了片刻才慢慢散開;第二發調低了角度,正中房頂,茅草炸飛,引燃了裡面存的黑火藥和舊彈藥,整間瓦房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掌猛地往外推了一下,四面牆同時鼓脹變形,轟隆一聲塌下去,氣浪卷著草屑和碎瓦片直衝上半空,灑得到處都是。

第三發和第四發是兩具炮管同時拉的,全落在糧倉上,木結構扛不住兩枚手榴彈的近距離轟擊,半邊屋頂塌陷,裡面存的玉米和幹薯片被衝擊波揚起,在火光裡漫天飛舞,又嘩啦啦地落下來,像下了一場糧食做的雨。

山寨裡一下子就亂了。有人光著腳跑出來,有人抱著槍趴在地上,被掉下來的碎瓦砸得嗷嗷叫。那幾個沒被哨卡端掉的正往寨牆上跑,張虎的機槍已經封鎖了正面——彈鏈在粗石上蹭出有節奏的悶響,寨牆上的碎土被子彈打得簌簌往下掉。土匪被壓在主寨裡既衝不出來,也退不回去,只能對著外面胡亂放了幾槍,子彈歪歪扭扭地飛進夜色裡,連土坡的邊都沒擦著。

孫大奎自己都暗自感慨,還是這種炮打得過癮。不像剛才那個哨卡,還得拿刀去割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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