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1931:每天簽到一座工廠》第72章 煤礦(1)

作者:凡途登峰·5個月前

第72章 煤礦發電廠併網後的頭幾天,牛得勝每天都往陳望山辦公室跑一趟。不是來彙報成績的,是來催煤的。用他的話說,兩臺汽輪發電機組“吃煤跟吃炒豆子似的”,滿負荷運轉一天要吞掉好幾十噸煤。系統附贈的首批燃煤夠用三個月不假,可發電廠最重要的就是庫存,剩下那點煤堆在發電廠後面的露天煤場裡,眼看著一天比一天矮。

陳望山讓陳三喜把孫茂才最近的信件全翻出來。孫茂才的信照例寫得很囉嗦,每一封開頭都是問縣長的身體好不好。通化的天氣怎麼樣。最近布匹賣得如何,然後才慢慢繞到正題。

其中一封三月末的信裡提了一句:通化西邊有個叫五道溝的地方,產煤,質量不錯,當地幾家小煤窯一直在出煤,就是運輸不太方便,得走山路。他當時沒太在意,只是在信紙邊角批了句“備查”就存檔了。現在翻出來,這行批註比什麼都值錢。

他讓陳大勇把孫福來叫來。孫福來剛從軍情處的秘密倉庫過來,褲腿上還沾著松針,大概是從林子裡抄近路來的。陳望山把孫茂才的信遞給他,說通化五道溝有煤礦,你讓人去摸一下底——儲量多大。煤質怎麼樣。運輸路線怎麼走。現在是誰在開採。

孫福來接過信看了一遍,在腦子裡過了幾個軍情處外勤的名字,最後選定老何——老何就在通化,以布莊分號採購員的身份活動了好一陣子,對當地的路和人都熟了。上次他從通化東郊廢棄營房帶回的電線杆情報跟瀋陽方向高度吻合,證明他在當地的眼線已經鋪開了。

孫福來當時就透過電臺給通化分號發了一封加密電報。

第二天傍晚,老何回了電,內容很短:五道溝確有煤礦,大小煤窯十來家,最大的那家叫順昌礦,老闆姓梁,半年前被張顯忠的人敲過一筆竹槓,至今耿耿於懷。煤質是優質無煙煤,熱量高,硫分低,燒鍋爐正合適。以前通化縣公署買過他的煤,價格公道。運輸路線有兩條:一條走山路,驢馱人背,一趟下來一噸煤運費比煤本身還貴;另一條走水路,從五道溝往南到渾江邊,裝船順流而下,到通化再換陸路往清原運,比山路省不少,但五道溝通渾江那段路最後幾里坑坑窪窪的,馬車走到那段得先卸半車貨才能透過。

陳望山看著電報在燈下反覆看了兩遍,讓孫福來再補一條詢問:順昌礦的梁老闆最近有沒有供貨缺口——通化那邊幾家小煤窯的市場一直被奉天來的煤炭販子壓著價,如果清原這邊能談成長期包銷,等於在壓價販子之外給梁老闆多開了一條活路。

第二天老何的回電證實了這一點:順昌礦去年的頭號主顧是通化縣公署,但縣公署換了人之後一直拖欠煤款,順昌賬面緊得不行,要是清原這邊能現款結賬,梁老闆那邊不但願意長期供貨,價格還能再壓半成。老何在電報末尾加了一句自己的話:此人可信,可以深交。

陳望山把電報放下,決定親自跑一趟通化。

出發那天是個陰天,雲層壓得很低,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一股潮溼的煤煙味——那是發電廠鍋爐排出來的餘煙,飄過了工業區,混在雲層下面散不掉,聞著倒跟煤礦的味道有幾分像。

陳大勇趕著驢車,陳望山坐在車板上,背靠著布匹包袱晃了一路,後面跟著一個喬裝的步兵班作為護衛。

到了通化城門外,陳大勇把驢車停在一棵歪脖子大柳樹下,從車板底下掏出旱菸袋點了鍋煙,依舊蹲在車軲轆旁邊守車,姿勢跟蹲在歪脖棗樹底下時一模一樣。

陳望山在通化分號見到了梁老闆。

梁老闆大號梁永貴,五十出頭,瘦高個,兩鬢斑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手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煤灰。

他身邊跟著個年輕夥計,懷裡抱著個沉甸甸的布袋——那是順昌礦的煤樣,從五道溝背到通化來,一路上驢車換馬車又走了大半天,布袋底部的煤粉已經把棉布染出了幾道黑印。

梁老闆見了陳望山先抱拳,開口第一句不是寒暄,而是:“陳縣長,久仰。老何跟我說了,您要煤。我有一百二十萬分的誠意。我們家三代在五道溝挖煤,礦脈是正經的無煙煤,燒起來火苗藍旺旺的,不冒黑煙。”

他說完就把煤樣布袋往桌上一倒,幾塊黑得發亮的煤塊在桌面上滾動,他拿起最亮的一塊往陳望山手邊推,“您看成色,這煤燒鍋爐最好,熱值高,硫低,不傷爐膛。”

陳望山拿起一塊煤樣掂了掂,沉甸甸的,斷面有光澤。

他讓分號的夥計去廚房拿來一把鐵鉗,夾起一小塊煤放在灶火上試燒。不一會兒那小塊煤的邊角就變得通紅,火苗從煤塊表面竄起來確實是微微發藍的,沒有濃烈的硫磺味。

梁老闆在旁邊一個勁兒地介紹煤礦的情況——一層煤的厚度不到兩米,但礦脈穩定,已經順著山勢延伸了好幾百米,儲量至少在幾百萬噸往上;煤層埋得淺,不用打深井,斜井下去幾十米就能見煤,開採成本比撫順那邊的深井礦低得多;現在每天能出十幾噸煤,如果銷路穩定,擴產到每天幾十噸也不成問題。說到價錢,他主動報了個數——比撫順煤便宜將近兩成,如果籤長期合同還能再壓半成,條件是現款結算不拖欠。

陳望山問起被張顯忠敲竹槓的事。梁老闆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事情不復雜——張顯忠還在的時候,以警備隊的名義到通化找幾家商戶輪流“借餉”,順昌礦因為煤窯在外地算半個通化商戶,被張顯忠的人堵過兩次門,硬逼著借了二百塊大洋,至今沒還。

他說到“至今沒還”這四個字時語氣不算激動,只是音調低了下去,像在說一件已經沒有懸念的事。

陳望山聽完沒多做解釋,只是告訴梁老闆張顯忠已經不在了,清原縣現在跟以前不一樣——警備隊解散了,縣裡的財政和集團的生意各走各的賬,買煤的錢按月結算,不拖不欠。

梁老闆聽完點了點頭,把桌上散落的煤塊重新裝回布袋,手指在布袋口繞了兩圈紮緊,抬頭說這批煤先發二十噸,走水路,這個月內到貨,如果質量滿意以後就按季度籤合同。

運輸路線在接下來的討論中很快敲定。五道溝通往渾江碼頭的那幾裡坑窪路,陳望山答應由清原縣出水泥和技工幫順昌礦修通——水泥廠剛擴產,勻出幾十桶水泥修路綽綽有餘;順昌礦負責出勞力和碎石。路修通之後煤炭從五道溝裝船沿渾江往下游走,到通化碼頭再換馬車陸運至清原,全程比繞奉天近了將近一半。

梁老闆走後,陳望山在通化分號多留了半天,交代老何繼續以布莊採購員的身份與順昌礦保持接觸,跟進修路進度和發貨時效,每月彙總煤礦出煤量和品質抽檢記錄。

老何接過話頭說已經在通化碼頭物色了一個可靠的中轉聯絡人——一個以前跑船的老舵手,對渾江航道熟得很。陳望山點了個頭,說中轉人的費用走布莊分號正常開銷,單列一項“碼頭中轉雜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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