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商業擴張發電廠併網。煤礦合同簽妥之後，清原縣的工業機器算是全速轉起來了。
兵工廠的汽錘晝夜不停，紡織廠的織布機三班倒，水泥廠的球磨機再也沒有停過。各廠的生產報表堆在陳望山桌上，每天厚一沓。
孟長山每次來領裝備時，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陳望山發現他出門時總是把那幾張提貨單折得整整齊齊，裝在軍裝內口袋裡，釦子扣好才走。
人也在不斷擴充。保安大隊從三百人擴到近千人，編為三個步兵營。一個機槍連。一個炮兵連。一個通訊排。而這些還遠遠不夠！
警察局也擴到了近兩百人，周剛毅把新招的警員分成四個片區，白天巡邏晚上守夜，還得兼顧預備役的戶籍管理和召集訓練。
徵兵處設在操場邊上，每天都有從周邊鄉鎮趕來的青壯排隊報名，徐海在初篩點支了張桌子，從早到晚捏肩膀。問年齡。測視力，手指頭捏得發酸，晚上回去拿熱毛巾敷。
人多了，槍多了，工廠也多了。賬上的錢卻開始捉襟見肘。
陳三喜每個月月底盤賬時，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臉上的表情一次比一次凝重。縣公署的財政收入——田賦。商鋪稅。工業區土地使用費。牲畜交易稅。集市攤位費——加起來每個月六百多塊大洋，看著不少，但光是保安大隊和警察局的軍餉伙食一個月就要支出兩千多塊，學堂運營將近一百塊，修路工程的材料損耗和技工工資又是幾十塊。
張顯忠和趙孫兩家充公的資產已經用得差不多了，秋賦雖然快了但畢竟還沒入倉。集團這邊的利潤——布莊同業會月利潤三百多塊，水泥鋪月利潤六十塊，藥鋪月利潤一百八十塊，罐頭鋪月利潤六十塊，加上孫茂才等鄰縣經銷商每季度的批次訂單——一個月下來也是六百多塊。兩邊加在一起，堪堪能覆蓋軍餉和擴軍的新增開支，但賬面上剩不下幾個餘錢，月月緊巴巴地踩著最後幾塊銀元過日子。
陳望山把陳三喜叫到正廳，翻了一遍集團賬本，翻完把賬本合上，說：“擴軍不能停，工廠也不能停。既然內部挖潛挖到頭了，那就往外擴——通化分號已經開起來了，下一步往瀋陽方向鋪。藥。水泥。罐頭。布匹，這四樣是清原的拳頭產品，成本低，質量好，拿到瀋陽去賣，價格比洋貨便宜三成還有得賺。”
他在賬本封皮上用手指畫了個圈：以瀋陽為中心，周邊幾個縣城——撫順。本溪。鐵嶺。遼陽——全部鋪開，每個縣設一個分銷點，由孫茂才和韓於亭的商會渠道牽線，瀋陽設一個總代理，統一調配貨源和價格。
瀋陽是省會，也是東北的商業樞紐，拿下瀋陽，周邊四縣自然水到渠成；反過來看，周邊縣城能提供更穩固的現金流和分銷縱深，幫瀋陽總代理分攤庫存和運輸損耗。
陳三喜重新撥過一輪進貨成本和預期毛利，說瀋陽代理第一批可以發兩車藥。一車水泥。兩車罐頭再加幾十匹布探探路。陳望山說行，讓他把備貨清單列出來，回頭讓陳二雷安排妥當。
當天下午，陳望山把陳二雷叫來，讓他把手頭的事分一分——布莊和水泥鋪日常管理交給劉老四和錢德茂，新成立的幾個分銷點由他親自選人負責，瀋陽總代理的事他和韓於亭對接。
陳二雷說自己跟柱子已經在通化分號跑過兩趟，對鋪貨流程和店面佈置有了底，瀋陽那邊韓於亭上次來信時提過火車站附近有幾間空鋪面位置不錯可以幫忙引薦房東。陳望山點了下頭，讓他當天就往瀋陽發一封加急信——專程跑一趟也可以，先去物色鋪面和倉房。
瀋陽的鋪面一個多月後終於落定。韓於亭幫忙引薦的房東是個前商會成員，鋪面在瀋陽火車站東邊，兩間門臉，後院帶庫房，門口臨街，能停馬車。陳二雷把劉老四從清原調來當瀋陽分號掌櫃——劉老四從布莊開業就跟著幹，人老實可靠，賬目清楚，陳二雷說把分號交給他放心。
新鋪子同時掛三塊招牌：華興藥鋪。華興水泥。華興布莊，三間門臉打通後用統一磚紅色門框，貨架按品類分割槽。罐頭暫時跟藥鋪歸在一個櫃檯裡，擺在阿司匹林旁邊——陳二雷說罐頭當藥品搭售，剛好順便推銷給病人補身體。
開業前三天，韓於亭帶來了幾個瀋陽本地的商人看貨。其中有個姓段的布商，四十來歲，圓臉，習慣在袖口裡攥一塊方巾，他在布莊貨架前站了大半個時辰，反覆摸了好幾匹布，又請人端來水碗把邊角浸溼擰了一遍——水盆裡的水清亮亮的——確認不掉色，這才跟陳二雷坐下來談代理價。
還有個姓程的建材商，是做政府工程供應的，聽說清原水泥標號能比奉天市面上通行的遼陽貨高兩個等級，二話不說下了訂單，先定一百桶回去試配比。他走時夾著樣品磚和一桶試用裝，說明天就拉到工地現場做強度測試。
韓於亭自己也訂了一批阿司匹林和碘酒——他名下的奉天商行有自己的藥房分銷網路，阿司匹林在奉天藥鋪零售價比清原高出近兩倍，他按清原出廠價拿貨，一倒手就有翻倍的利潤。
隨後一個月裡，撫順。本溪。鐵嶺。遼陽的分銷點陸續鋪開。
撫順的經銷商姓段——是瀋陽段布商的堂弟，先在撫順礦工聚居區巷口租下一間門店，同時兼銷阿司匹林和水泥袋裝試用裝，針對礦上的跌打損傷和巷道滲水做宣傳。
本溪的分銷商透過韓於亭的商會網路聯絡上一個當地的雜貨批發商，把華興罐頭打進了太子河碼頭工人中午開伙的那一頓——批發商跟他很熟，先賒了第一批貨鋪進碼頭周邊三家小飯館。
鐵嶺的代理是個退休的鐵路職員，跟鐵嶺火車站貨運排程很熟，他主動提出用火車站閒置的零擔倉庫做中轉倉，把清原發往撫順和本溪的貨物在鐵嶺集散分撥，比繞道瀋陽節省了大半天路程。
貨鋪到哪，錢就從哪回來。
最先回款的是瀋陽程建材商的工程訂單——第一批水泥運到瀋陽才卸完貨，程建材商就派夥計騎馬追了幾里地把銀票送過來，說是工頭說這標號合用，後續按季度籤長期供貨合同。
阿司匹林和碘酒在奉天藥鋪上架後銷售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韓於亭名下的十幾家連鎖藥房同時鋪貨，一週之內首批存貨賣斷，許世安不得不從清原緊急調貨。
華興布匹在瀋陽站住腳跟後，周邊縣城的分銷商找上門來——新賓。桓仁。清原東南幾個鎮的雜貨鋪夥計趕著馬車到瀋陽分號，一齣手就帶著銀元和提貨清單，搶著要青灰布和藏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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