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是問題。”這句話是陳三喜說的。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著一壺新茶站在門口，把茶壺放在桌上，一邊倒茶一邊說，“集團賬上現在能動用的現款超過一萬塊，買兩個縣長的錢綽綽有餘。”
陳望山看了他一眼。陳三喜很少在正廳的會上插嘴，今天大概是算盤珠子撥出了底氣，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大了半度。
“人怎麼安排？”孟長山問。
陳望山端起茶碗，沒喝，在手裡轉了兩圈。“我打算西豐讓周剛毅去。”
周剛毅愣了一下。他正低頭喝茶，聞言抬起頭，茶杯還端在手裡，停在了嘴邊。
“我？”
“你在清原幹了這麼多年警察，管過人，破過案，跟省裡的警察系統有聯絡。當縣長鎮得住場面。”陳望山放下茶碗，“西豐那邊治安不好，你去正合適。先把局面穩住，把保長們攏住，把路修起來，把學堂辦起來。兵力和裝備從清原這邊調，你不用操心。”
周剛毅把茶杯放下，沉默了一會兒。他拿起桌上的帽子，在手裡翻了個面，又放下了。
“行。”
一個字，沒有多餘的廢話。
“柳河呢？”孫福來問。
陳望山看向他，思索了一下。“你那邊有沒有合適的人？”
孫福來想了想。“我這邊倒是有個人選，老何。”
“通化分號那個老何？”
“對。”孫福來把鉛筆從桌上拿起來，在指間轉了兩圈。“他以前在張顯忠手下當過班長，警備隊解散以後主動投奔過來的。黑狐那件案子裡，他出了大力。後來在通化分號那邊管外圍眼線，跟地方上的人打交道，辦事穩當。最重要的是，他對柳河一帶熟——以前跑商隊的時候在那片來回走了好幾年。”
“他願意當縣長嗎？”
孫福來把鉛筆放下。“我沒問過。但我覺得他能幹。老何這人沒什麼架子，你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但你讓他自己選，他可能會猶豫。”
陳望山想了想。“先問問他本人的意思。他要是願意，柳河給他。要是不願意，再想別人。人要用就得用心甘情願的，別到時候去了幹兩天跑了，咱們還得再找人。”
孫福來點了下頭。
孟長山把地圖摺好，放回桌上。“兵力怎麼調？”
“一團留在清原，二團去西豐，三團去柳河，西團留在新賓。”陳望山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下，“每個縣的駐軍規模控制在一千人左右，對外就說是‘縣保安團’，省裡就算想查，也挑不出毛病。訓練和裝備統一由你管，各縣的團長你推薦人選，報我備案。等安定下來後，繼續擴充兵力。”
孟長山從懷裡掏出那個藍布面子的花名冊，翻到中間一頁，看了一會兒。“二團團長孫德勝，三團團長我讓劉大柱去。這小子從排長幹到連長，從連長幹到營長，該再往上提一提了。”
“劉大柱當團長？”周剛毅插了一句，“他才多大？”
“二十三。”孟長山把花名冊合上，“但他是從柳條溝的莊稼地裡一路打上來的，黑松嶺剿匪他帶人堵了老北風的密道，後來的幾次護路行動他也帶過隊。年紀輕不怕，壓得住陣腳就行。”
陳望山點了點頭。“行。你定。”
商量完這些，天己經黑透了。陳三喜進來給油燈添了一次油，又給每人續了一碗茶。孟長山走了以後，周剛毅還坐在椅子上沒動。
陳望山看他一眼。“還有事？”
周剛毅猶豫了一下。“二爺，我去西豐，警察局這邊誰來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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