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
“想好了。”老何把筷子放在碗上,擱得整整齊齊,“我在通化那邊待了這麼久,知道柳河是個什麼情況。縣公署賬上沒錢,保長們各顧各的,老百姓被地頭蛇壓得喘不過氣。我去先把縣庫的賬理清楚,再把保長們攏住。路慢慢修,學堂慢慢辦。”
陳望山點了下頭。“一團派一個營跟你過去,營長是劉大柱。他打過仗,剿過匪,能幫你鎮住場面。裝備從庫裡走,莫辛納甘配齊,機槍每個連兩挺,迫擊炮每個營三門。”
老何聽到“迫擊炮”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他以前在警備隊的時候,連老套筒都配不齊,現在一齣手就是一個營的迫擊炮。這世道變得太快,他有點跟不上了。
“另外,”陳望山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材料,推過去,“柳河那邊軍情處的網路不能斷。你去了以後,明面上是縣長,暗地裡還得幫孫福來盯著。他會跟你單線聯絡。”
老何把材料接過去,翻了翻,合上。
“縣長,我有個要求。”
“說。”
“到了柳河,我想把縣公署那幾個老文書留下。他們對地方上的事熟,換了新人一時半會兒上不了手。”
“行。人事你說了算。”
老何站起來,猶豫了一下,敬了個禮。動作不太標準,手掌併攏時手指戳到了帽簷,但他敬得很認真,胳膊繃得首首的,像是怕陳望山覺得他敷衍。
陳望山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老何的手掌粗糙,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煤灰——那是他在通化碼頭監工時留下的。手掌心有幾個老繭,位置跟拿槍的不一樣,是長期握鋤頭把子和趕車鞭子磨出來的。
“到了柳河,先別急著燒火。”陳望山鬆開手,“把情況摸清楚再說。有什麼拿不準的,發電報回來。”
老何點了下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縣長,我那幾只雞還在通化分號後院裡,能不能讓人幫我喂著?”
陳望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能。讓老鄭頭幫你喂。”
老何點了下頭,推門出去了。
院子裡月光很亮,棗樹的影子鋪在地上,像一張被撕碎的網。陳三喜站在井臺邊,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看見老何出來,把饅頭塞進嘴裡,騰出手來朝他揮了揮。
老何也揮了揮手,沒說話,低著頭走了。他的布鞋踩在水泥路面上,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
陳大勇從門口站起來,把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老何的背影己經拐過了街角,不見了。
他蹲回石頭上,重新點了一鍋煙。
縣公署的燈還亮著。陳望山坐在正廳裡,把地圖攤開,在西豐和柳河兩個地方各畫了一個紅圈。紅墨水還沒幹透,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
西個縣,西個團,西千多人。
清原、新賓、西豐、柳河,西個點連成一片,從瀋陽東邊一首延伸到長白山區。中間有山,有河,有公路,有商路,有哨卡。陳望山拿手指在西個紅圈之間來回劃了幾道線,覺得還不夠,又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鉛筆,在每條線上標了距離和預計行軍時間。
標完以後他把地圖翻過來,在背面寫了幾個字:“九月前完成部署。”
寫完把鉛筆往筆筒裡一扔,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工業區的汽錘聲還在響,一下一下的,像心跳。遠處北山靶場還有零星的槍聲傳來,大概是哪個連隊在補夜訓。最近夜訓的批次從一班增加到了三班,探照燈的光柱在山坡上掃來掃去,遠遠看著像有人在拿手電筒找東西。
。些了低擰芯燈的燈油把又,好疊來起收圖地的上桌把,去過走地腳輕手輕,了著睡上子椅在靠山陳見看,來出房廚從碗空著端喜三陳
。去出轉才,了著睡山陳認確,兒會一了看邊旁在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