崗哨把他領進去。周剛毅正在偏廳裡翻修路的材料清單，看見年輕人進來，放下手裡的紙。
“叫什麼？”
“張文遠。”
“多大了？”
“二十二。”
“念過書嗎？”
“奉天省立第一中學畢業，後來在東北軍的航空隊當過半年的地勤。”
周剛毅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東北軍航空隊？做什麼？”
“修飛機。發動機、機身、起落架，都修過。”張文遠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我沒開過飛機，但我看飛行員開過。起飛、降落、盤旋，我都記得。”
周剛毅盯著他看了幾秒。“為什麼不當兵了？”
張文遠沉默了一下。“東北軍不發餉。半年沒發餉，我娘病了，我得回去照顧她。”
“現在你娘呢？”
“去年冬天走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攥著長衫的下襬，攥得指節發白。
周剛毅沒再問了。他拿出一張表格，讓張文遠填。張文遠接過筆，一筆一劃地寫，字跡工整，比周剛毅寫的好看多了。
柳河的老何把告示貼在了縣公署門口的佈告欄上。佈告欄是老何上任後讓木匠新做的，刷了藍漆，頂上還加了個擋雨的簷，看著比清原的還氣派。
告示貼出去當天就來了三個人報名。一個是柳河本地人，念過幾年私塾，在通化學過修腳踏車；一個是從瀋陽逃難過來的，在奉天的教會學校念過書，會說幾句英語；還有一個是退伍的老兵，在東北軍幹過，說見過飛機長什麼樣。
老何把三個人的名字都記下來，讓人送去清原。
招募令不光貼在了西個縣。
孫福來透過軍情處的網路，把訊息傳到了關內。魏老闆的渠道被啟用了，一封加密電報從清原發到通化，從通化轉到保定，再從保定散出去。
電文很簡短：“清原華興集團高薪招募飛行員、飛行教官。月餉五十塊大洋起步，教官面議，包食宿，配住房。地域不限，國籍不限。有意者請通化分號聯絡。”
魏老闆收到這封電報的時候正在保定商會的辦公室裡喝茶。他看完電報，放下茶碗，對旁邊的夥計說了句：“這個陳縣長，手伸得夠長的。”
夥計問他要不要回電，魏老闆想了想，說：“回。就說訊息己經散出去了，有人感興趣再聯絡。”
韓於亭那邊的渠道也同步啟動了。瀋陽、大連、營口，甚至天津、上海的洋行，都收到了華興集團“高薪誠聘飛行教官”的訊息。韓於亭在發給陳望山的信裡說，有幾個在天津租界閒著的歐美飛行員在打聽待遇，問能不能先來試試。
陳望山讓陳二雷回覆：可以。來了先試飛，試飛透過就籤合同，待遇從優。
裝甲兵的招募令沒有貼出去，而是透過軍情處和各團內部消化。
陳望山把孟長山叫來，把“招募裝甲兵”的事跟他說了。孟長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團長，咱們還沒有坦克。”
“遲早會有。”陳望山端起茶碗，“先招人。從各團裡挑有駕駛經驗的、會修機器的、腦子活絡的，湊一個連的架子，先訓著。等坦克到了，首接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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