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當天下午就給美國發了一封電報。電報是英文的，內容很簡短，但關鍵資訊一個不少——中國東北，清原華興集團，高薪招聘飛行員和教官，月薪五百美元起，包食宿機票。有意者請回電。
電報發出去之後，史密斯靠在飯店大堂的沙發上，手裡轉著那瓶青黴素樣品，對身邊的韓於亭說：“韓會長，這個陳縣長，到底是什麼來頭？又是盤尼西林，又是飛機廠，還有自己的機場。我在中國待了十幾年，沒見過這種地方官。”
韓於亭笑了笑。“史密斯先生，你去了清原就知道了。”
“我會去的。”史密斯把藥瓶塞進西裝內袋裡，“但不是現在。等我先幫他們招到人再說，要不然空手去的話，按照你們的規矩也不太禮貌。”
與此同時，清原這邊，部隊內部的選拔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高雲天用了三天時間，把那推薦上來的一百零二個人全部面試了一遍。他把人分成三批——第一批反應快、文化高、身體好，可以首接進入飛行訓練；第二批底子尚可，但需要先補文化課和基礎理論；第三批淘汰，退回原部隊。
第一批只有二十三個人。
高雲天把名單遞給陳望山的時候，說了一句：“這二十三個，半年之內能單飛。剩下的，得一年。”
“一年也等不了，九月份之前，能飛多少？”
高雲天想了想。“P-36最快也要九月底才能下線，AT-6現在就有。要是拼命練，九月份之前能出三十個學員就不錯了，想形成戰鬥力至少要到十月份。”
“三十個也先練著。”
部隊內部的一百零二人之外，各團又陸陸續續推薦了一些人。有的是從炊事班翻出來的，有的原來是文書，還有幾個是從工廠那邊轉過來的——在汽車廠、拖拉機廠、機械廠幹過，會修發動機，腦子活絡。
孟長山把這些人的名單也彙總起來，送到陳望山桌上。加上之前的一百零二人，一共湊了一百六十個人。高雲天從中又篩了二十多個出來，湊夠了首批五十名飛行學員的編制。
這五十個人被編成“飛行教導隊”，掛在飛機廠下面，由高雲天兼任隊長。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跑操，上午學理論——空氣動力學、氣象學、導航、無線電，下午上飛機——AT-6教練機，一架一架地在跑道上滑行、起飛、降落。
陳大勇的警衛排也在第一批名單裡。這是陳望山點名要的。
“大勇，要不你也去學飛行吧。”陳望山在正廳裡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陳大勇正蹲在門口抽菸，聞言手裡的菸袋鍋子差點掉在地上。
“二爺，我？”
“對，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最信得過的人就是你。飛機廠的安保和以後的空軍，以後得有個自己人盯著。”
陳大勇沉默了一會兒，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行。我去。”
他從腰裡拔出那把用了好幾年的匣子槍，擦了擦，遞給旁邊的副排長。“槍你替我收著。等我學完回來，再還我。”
副排長接過去，敬了個禮。
陳大勇當天下午就搬去了飛機廠的宿舍。宿舍是單人間，比縣公署後院那間小屋子大了不少，床單被褥都是新的，桌上擺著一盞檯燈，燈罩是綠色的玻璃，看著很洋氣。
他坐在床沿上，看了看西周，摸了摸被褥，嘟囔了一句：“比縣公署的條件好多了。”
隔壁住的是張文遠——那個從西豐報名的年輕人。他也是首批五十名飛行學員之一，文化程度高，腦子活絡，高雲天對他很看重，說他是這批人裡最有希望第一個單飛的。
陳大勇敲了敲隔壁的門。張文遠開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飛行原理》，書頁己經翻卷了，邊角用膠布粘著。
“陳排長？”
“別叫排長了，叫大勇就行。”陳大勇靠在門框上，“你那本書，借我看看？”
張文遠愣了一下，然後把書遞過去。“排長，您認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