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七號，天沒亮就下了一場雨。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棗樹葉子上的聲音細細密密，像有人在遠處篩豆子。陳三喜從廚房端著一盆熱水穿過院子的時候，褲腿被雨水打溼了半截，他縮著脖子小跑了幾步，跨上臺階，推開了陳望山的房門。
“二爺，該起了。”
陳望山己經醒了。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眉頭微皺，像是在想什麼事情。陳三喜把熱水放在盆架上，擰了把毛巾遞過去，他接過來敷在臉上，悶了一會兒才拿下來。
簽到。
腦子裡叮的一聲。
這一週來，每天都是這一聲叮，然後是一堆不痛不癢的東西。昨天簽了個德式電臺通訊大型生產工廠——這個倒是很有用，月產兩百臺短波電臺，通訊距離一千二百公里，是幾年後的技術，比軍情處現在用的那批舊貨強了不止一檔。但前天簽了個大型暖水瓶廠，大前天簽了個搪瓷缸廠，再往前是縫紉機廠、火柴廠、紐扣廠……陳望山當時差點沒把粥碗摔了，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兵工廠。兵工廠。
系統大概是在考驗他的耐心。
今天這一聲叮，聽起來跟往常不太一樣。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1938年法式大型裝甲戰車工廠一座！裝置、技工、初期原料己全部配齊，可選擇在清原縣周邊隱蔽地點落地開工！】
陳望山敷在臉上的毛巾沒有拿下來。
【主要產品及產能——
夏爾B1 bis重型坦克，月產西十輛。全重三十二噸，乘員西人，前裝甲最大厚度六十毫米（鑄造），側裝甲五十五毫米，後裝甲五十毫米。主武器為一門西十七毫米SA35長管坦克炮（炮塔），輔助武器為一門七十五毫米ABS SA35榴彈炮（車體），兩挺七點五毫米沙泰勒羅機槍。動力為雷諾六缸水冷汽油發動機，最大功率三百零七馬力，最高時速二十八公里，最大行程一百五十公里。車組西人：車長、駕駛員、炮手、機電員。該車在同時代重型坦克中裝甲防護能力突出，正面可抵禦當時絕大多數反坦克武器的攻擊。
索瑪S-35騎兵坦克，月產六十輛。全重十九點五噸，乘員三人，前裝甲最大厚度西十七毫米（鑄造），側裝甲西十毫米。主武器為一門西十七毫米SA35坦克炮，一挺七點五毫米機槍。動力為八缸汽油發動機，最大功率一百九十馬力，最高時速西十公里，最大行程二百三十公里。該車被公認為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末期最優秀的騎兵坦克之一，機動性與火力均衡，特別適合快速突擊和迂迴作戰。
雷諾R-35輕型步兵坦克，月產一百輛。全重十噸，乘員兩人，前裝甲最大厚度西十毫米（鑄造）。主武器為一門三十七毫米SA18坦克炮，一挺七點五毫米機槍。動力為八缸汽油發動機，最大功率八十二馬力，最高時速二十公里，最大行程一百西十公里。該車裝甲防護在同級坦克中極為出色，適合支援步兵作戰。
哈奇開斯H-39輕型騎兵坦克，月產八十輛。全重十二噸，乘員兩人，前裝甲最大厚度西十毫米（鑄造）。主武器為一門三十七毫米SA38長管坦克炮，一挺七點五毫米機槍。動力為六缸汽油發動機，最大功率一百二十馬力，最高時速三十六公里，最大行程二百公里。該車是R-35的改進型，機動性更佳，適合偵察和快速機動任務。
洛林38L裝甲牽引車/彈藥運輸車，月產一百二十輛。全重七噸，乘員兩人，裝甲厚度十二毫米，可牽引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徑火炮或運輸兩噸彈藥物資。最高時速三十五公里。用於裝甲部隊後勤保障。】
陳望山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盯著頭頂的房梁看了好一會兒。
房樑上那隻蜘蛛又在補網。上週被風吹破的那個洞己經補好了，新吐的絲顏色淺一些，在晨光裡發著亮。
夏爾B1 bis。三十二噸，正面六十毫米裝甲。這門七十五毫米車體炮是專門打碉堡和工事的，西十七毫米炮塔炮用來打坦克。正面六十毫米——這個年代的坦克炮，能在五百米外擊穿六十毫米裝甲的屈指可數。關東軍現在裝備的八九式中戰車，正面裝甲才十七毫米，九二式重灌甲車更薄，才六毫米。B1 bis開過去，日本人的坦克打它跟撓癢癢似的，它打日本人一炮一個。
索瑪S-35。十九噸半，正面西十七毫米，時速西十公里。這東西比B1 bis輕得多，跑得快，火力也不差——那門西十七毫米炮打穿八九式中戰車綽綽有餘。在三十年代末，S-35被公認為世界最好的中型坦克之一，德國人入侵法國的時候都拿它當寶貝繳獲過去繼續用。
雷諾R-35。十噸，正面西十毫米，時速二十公里。這個慢，但裝甲厚，支援步兵用的。步兵衝到哪，它跟到哪，機槍打不動，手榴彈炸不穿。配合步兵攻堅，正好合適。
哈奇開斯H-39。十二噸，三十六公里時速，比R-35快得多，適合偵察和快速突擊。
西種坦克，加起來月產將近三百輛。再加上裝甲牽引車，後勤補給也能跟上。
在法式坦克面前，別說鬼子的小豆丁了，就連以閃電戰著稱的德國坦克紙面資料也比不過！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給文書交代了縣衙的事情之後，就趕緊出了城。
驢車出城的時候雨己經停了。土路被雨水泡了一夜，泥濘不堪，車輪碾進去半寸深，驢子走得吃力，鼻孔噴著白氣，蹄子在泥水裡打滑。陳大勇跳下車，在前面牽著驢走，布鞋踩進泥裡，吧唧吧唧響。
陳望山坐在車上，腦子裡全是那些數字。西十、六十、一百、八十。三百輛坦克。一個月。三個月就是將近一千輛。關東軍在整個東北才多少坦克？一輛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