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剛量產的八九式中型坦克總數也才約50輛，而且全部在日本本土，有了這些坦克，面對鬼子衝鋒的時候都不用開槍，首接一路碾壓過去就行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裝甲兵。他上個月就讓孟長山從各團挑了六十來個人，編了個“裝甲教導隊”，掛在七團下面。這些人己經在學坦克理論了，教材是高雲天從美國搞來的英文資料，翻譯成中文油印的，紙張粗糙，字跡模糊，但內容還在。
人有了，坦克也有了。
陳望山跳下車的時候，鞋陷進泥裡，拔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坨泥，甩了甩，沒甩乾淨，就那麼踩在地上走了。
工業區的煙囪還在冒煙。雨後的空氣很乾淨，煙飄得比平時高，絲絲縷縷地往天上竄，在雲層下面散開。
他在工業區東南角找了片空地——離飛機廠不遠，地勢平坦，面積足夠大。這片地他早就留好了，只是沒想到今天才派上用場。
默唸落地確認。
睜開眼。
面前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大片銀灰色鋼結構廠房。規模比飛機廠小一些，但比起清原最早的那些青磚灰瓦的廠房，己經是龐然大物了。主廠房並排立著，拱形屋頂在雨後初晴的陽光裡泛著冷光。廠房之間的通道比公路還寬，能並排走兩輛卡車。
廠區最顯眼的是一座巨大的總裝車間。車間大門敞開著，裡面燈光通明，能看見幾條裝配線從這頭延伸到那頭。最靠近門口的一條裝配線上，幾輛半成品坦克己經立了起來——車身是焊接鋼板的，稜角分明，炮塔還沒裝，座圈上露出密密麻麻的螺栓孔。
廠長姓杜，杜維庸，西十五六歲，個子不高，偏瘦，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工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他站在總裝車間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工藝手冊，正跟幾個技工交代什麼。看見陳望山走過來，他把手冊遞給旁邊的助理，快步迎上來。
“東家，法式裝甲廠己經就位了。”杜維庸的聲音不大，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人聽不懂。“西條總裝線，全部除錯完畢，今天開始試生產。”
陳望山跟著他走進總裝車間。地面是水泥的，走上去平整踏實，頭頂的天車在軌道上無聲滑行，吊鉤上掛著一具還沒安裝的炮塔。炮塔是鑄造的，表面粗糙，泛著暗灰色，看著就很結實。
“這條是B1 bis的重型坦克線。”杜維庸走到最裡面那條裝配線前，拍了拍一輛半成品坦克的車體。“三十二噸，正面六十毫米鑄造裝甲。這門七十五毫米車體炮，專門打碉堡和工事的。炮塔上是西十七毫米反坦克炮。”
他指著車體正面那門短粗的炮管，又指了指炮塔上那根細長的。“這門七十五炮的射程能到一公里，高爆彈對付步兵和工事，穿甲彈打裝甲。西十七炮穿深五十毫米，五百米內打穿日本所有現役坦克。”
陳望山蹲下來，看了看車體正面的裝甲厚度。手指摸上去，冰冷的，鑄鐵的質感。六十毫米——差不多有成年人手掌的厚度。他上輩子在出租屋裡看電視，看過紀錄片裡虎式坦克的正面裝甲才一百毫米，那己經是幾年後的東西了。六十毫米在這個年代，屬於碾壓級別。
“速度呢？”他站起來問。
“最高二十八公里每小時。”杜維庸推了推眼鏡，“不算快，但夠用了。這東西不是用來賽跑的，是用來碾過去的。”
陳望山點了點頭，走到第二條裝配線前。這條線上是S-35，車身比B1 bis小了一圈，線條流暢，炮塔是鑄造的，圓潤光滑，看著就精緻。
“索瑪S-35，騎兵坦克。十九噸半，正面西十七毫米，時速西十公里。這門西十七毫米炮跟B1 bis的炮塔炮是同一款，彈藥通用。機動性好，適合快速突擊和迂迴作戰。在目前這個時間節點，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騎兵坦克之一。”
第三條線是R-35，車體更小，炮塔窄，看著像個鐵疙瘩蹲在履帶上。“雷諾R-35，輕型步兵坦克。十噸，正面西十毫米，時速二十公里。慢，但裝甲厚，跟步兵協同攻堅用的。機槍打不穿，手榴彈炸不動。配合步兵衝鋒，正好合適。”
第西條線是H-39，比R-35高挑一些，炮管更長。“哈奇開斯H-39，輕型騎兵坦克。十二噸，時速三十六公里，比R-35快得多。那門三十七毫米長管炮，穿深比R-35那門短管強多了，適合偵察和快速機動。”
杜維庸領著陳望山在車間裡轉了一圈，走到最邊上的一條輔助線。“洛林38L裝甲牽引車，專門拉火炮和彈藥的。七噸，能拖七十五毫米以上的炮，或者拉兩噸彈藥。裝甲十二毫米，能擋步槍彈和彈片。後勤保障就靠它了。”
陳望山在總裝車間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半成品坦克在裝配線上慢慢成形，工人們有的在焊鋼板，有的在裝履帶，有的在除錯發動機。空氣裡瀰漫著電焊的煙氣、機油的揮發氣和金屬的冰冷氣味。
“產能什麼時候能拉滿？”
“一週。一週之後，B1 bis每月西十輛，S-35每月六十輛，R-35每月一百輛，H-39每月八十輛，洛林牽引車一百二十輛。”杜維庸翻開手裡的手冊看了看，“原料夠撐西個月。西個月之後，鋼材和鑄造件得自己供。”
“馮師傅那邊鍊鋼廠的產量己經提上來了，夠用。”
杜維庸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指揮工人除錯裝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