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雷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寫。
陳三喜寫得更快些，他把自己需要的會計條件和數量列好了，遞給陳望山。陳望山接過來一看，紙上寫著：會計三人，要求懂新式複式記賬、能獨立完成月報、會打算盤。年齡不限，性別不限，待遇面議。末尾加了一句：“最好有過商號或工廠的賬房經驗。”
陳望山看完了，把紙放在桌上。“行。先按這個招。招不到再從奉天找。”
陳三喜把紙摺好，塞進兜裡。
陳二雷也寫完了，把記事本遞過來。陳望山接過來看了看，上面寫著：業務經理兩人，負責瀋陽方向和通化方向的日常管理，要求有大商號管理經驗，能獨立處理客戶關係和發貨安排。倉庫主管一人，要求有倉庫管理經驗，能管人、能算賬。待遇從優，面議。
陳望山把記事本還給陳二雷。“你去找韓會長，讓他幫忙物色。找到了先帶到清原來，我見一見。”
陳二雷應了一聲，把記事本塞回皮包裡。皮包拉鍊己經壞了，他找了根繩子把包口扎住，打了個死結。
下午，陳二雷沒急著回瀋陽，先去工業區轉了一圈。陳望山讓廖志輝派了一個班跟著他，他嫌人多礙事，只帶了兩個警衛。
他先去了紡織廠。孫桂芝正在車間裡跟幾個女工交代什麼，看見陳二雷進來，拍了拍手上的棉絮，迎上來。
“陳掌櫃，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庫存。布還夠不夠發？”
“夠。倉庫裡還有三千多匹，夠發半個月的。但棉花不多了，得趕緊進。”
“行，我讓人去辦。”
從紡織廠出來，陳二雷又去了自行車廠。羅大鐘正在裝配線上調一臺新車的鏈條，滿手油汙。他看見陳二雷，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羅廠長，下個月能交多少輛？”
“排產排了二千二百輛。夠不夠？”
“不夠。再加三百。”
羅大鐘想了想。“加不了。原料就那麼多，橡膠和鋼材都是定量的。您要是再加，得等下個月。”
陳二雷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咯噔咯噔響，步子很快。兩個警衛小跑著跟在後面，差點跟不上。
從工業區出來，天己經快黑了。陳二雷坐上車，往縣城方向開。路過北山腳下的時候，他看見工地上還亮著燈，水泥攪拌機還在轉。醫院的樓己經蓋到二層了，鋼筋骨架立在暮色裡，像一具巨大的骷髏。
他看了一會兒，讓司機繼續開。
回到縣公署，廚子正在灶臺上炒菜。陳二雷洗了手，坐到正廳裡，陳望山己經在等了。
“二爺，我今天去工業區轉了一圈，各廠都在正常運轉。就是原料有點緊，得提前備貨。”
“原料的事你盯著。缺什麼，提前半個月報上來。”
陳二雷點了點頭。陳三喜端著飯菜進來，擺了一桌。一碗紅燒肉，一碟炒青菜，一碗雞蛋湯，一盆米飯。陳二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嚼了兩口，嚥下去。
“二爺，還有一件事。商團那邊現在有西十輛卡車，來回跑，油錢一個月就是一大筆。煉油廠雖然產油，但運輸成本降不下來。我想在瀋陽也設一個油庫，車到了那邊加油，不用從清原拉過去。”
“可以。地方你找，油從煉油廠拉過去，儲罐你自己解決。”
陳二雷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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