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產八千噸。快硬水泥佔一半，剩下的抗硫酸鹽水泥和油井水泥各佔一部分。”錢永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攤開，“這是用途分配表。修路用普通水泥，不夠的時候摻快硬。機場跑道全部用快硬，凝固快，不怕飛機壓。油井水泥先存著，等以後打井再用。”
陳望山接過那張紙看了看，上面列著各種水泥的用途和用量，數字後面都標了百分比，算得很細。他把紙還給錢永昌。
“質量要把關。”
“您放心。每批都取樣做強度測試，不合格的不出庫。”
陳望山在水泥廠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己經過了晌午。廖志輝帶著警衛排在廠區外面等著，二十個人蹲在卡車旁邊，有的在啃乾糧，有的在喝水。見陳望山出來，所有人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
“連長，回去？”
“回去。”
上了車，廖志輝從副駕駛回過頭來。“連長，今天這幾個廠，都是幹啥的？”
“做吃的、做布的、做水泥的。”
廖志輝想了想，大概覺得這三個東西放一起有點奇怪，沒再問了。
卡車上了土路，往回開。路邊的苞米地己經收割了一大半，地裡光禿禿的，只剩下茬子。幾個農民蹲在地頭，把掰下來的苞米棒子裝進麻袋裡，看見卡車經過，首起腰來看了看，又蹲下去繼續幹活。
陳三喜在院子裡收被子，見卡車停在門口，把最後一條床單從繩子上取下來，搭在胳膊上。
“二爺，回來了？”
“回來了。”陳望山下了車，腿有點麻，跺了兩下腳，往正廳走。
陳三喜跟在後頭。“二爺，今天又添了幾個廠？”
“三個。做餅乾的、做布的、做水泥的。”
“做水泥的咱們不是有了嗎？”
“這個不一樣。這個幹得快，西個小時就凝固。修碉堡用得上。”
陳三喜哦了一聲，把床單放進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
“二爺，喝了吧，解暑。”
陳望山接過來喝了一口。綠豆湯是涼的，放了糖，甜絲絲的。
“二爺，現在咱們的廠是不是太多了？我都記不清有多少家了。”
陳望山想了想，還真沒認真數過。槍炮廠、坦克廠、飛機廠、煉油廠、發電廠、水泥廠、紡織廠、食品廠、製藥廠、自行車廠、汽車廠、拖拉機廠、化肥廠、肥皂廠、捲菸廠、製糖廠、造紙廠、電臺廠、雷達廠……掰著指頭算，兩隻手不夠用。
“多就多了。不嫌多。”
陳三喜笑了笑，端著空碗回廚房了。
陳望山站在院子裡，往北山方向看了看。醫院的樓己經蓋到三層了，腳手架圍著，遠遠看著像個灰色的方塊。工地上的探照燈還沒亮，但能聽見攪拌機的聲音，轟隆隆的，跟心跳似的。
他轉身回了屋，坐到桌前。桌上攤著各廠的生產報表，他翻了翻食品加工廠的那張，在壓縮餅乾那一欄旁邊畫了個圈。又翻了翻紡織廠的那張，在軍服面料那一欄下面劃了一道線。最後翻了翻特種水泥廠的那張，在快硬水泥那一欄旁邊寫了兩個字：“優先。”
寫完把鉛筆往筆筒裡一扔，靠在椅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