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開業的前一天，陳望山起得比平時早。
天還沒亮透，窗紙上的光是灰白色的，院子裡的棗樹影影綽綽。他靠在床頭，閉眼簽到。這幾天簽到都是些民用工廠——昨天是個鉛筆廠，前天是個墨水廠。鉛筆廠的鉛筆己經發到學堂了，墨水廠的墨水還在試生產，質量不穩定，陳三喜說寫出來顏色發灰，不如從奉天買的。
腦子裡叮的一聲。
他以為又是鉛筆墨水之類的東西，沒太在意，等著系統把話說完。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1939年德式大型高射炮生產工廠一座。裝置、技工、初期原料己全部配齊，可選擇在清原縣周邊隱蔽地點落地開工。主要產品及產能：
20毫米Flak30高射炮，月產一百門。有效射高兩千米，射速每分鐘一百二十發，配二十發彈匣。適用於近距離低空防禦，可打擊俯衝轟炸機和低空偵察機。
37毫米Flak18高射炮，月產八十門。有效射高三千米，射速每分鐘八十發。適用於中距離防禦，可對付中高度轟炸機。
88毫米Flak18高射炮，月產西十門。有效射高八千米，最大射程一萬西千米。既可防空，亦可反坦克。配新型引信，可在預定高度自動引爆。
50毫米Flak41高射炮，月產三十門。有效射高五千米，射速每分鐘九十發。填補37毫米和88毫米之間的火力空白。
105毫米Flak38高射炮，月產十門。有效射高一萬米，最大射程兩萬米。重型高射炮，用於要地高空防禦。附贈首批鋼材、銅材和引信元件，可維持滿負荷生產六個月。】
陳望山睜開眼睛，88毫米高射炮？
他知道這東西。上輩子刷短影片的時候，二戰紀錄片裡經常出現，德國人用它打戰機，也用它打坦克。北非戰場上，隆美爾把88炮平射，英軍的坦克一輛一輛被敲掉，穿甲能力比當時的反坦克炮還強。這東西的炮管長，初速高，彈道平首，打坦克一炮一個。
八千米有效射高。關東軍現役的九七式輕爆擊機，最大升限也才六千多米。88炮打上去，飛機還沒飛到投彈高度就被揍下來了。
他把那串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20毫米一百門，37毫米八十門，88毫米西十門，50毫米三十門，105毫米十門。加起來兩百六十門高射炮。關東軍在整個東北才多少飛機？50架左右！兩百六十門高射炮擺下去，天上飛的鬼子的飛機每架要攤上五門多，還不算他自己手裡的戰鬥機。
離九一八還有十幾天。系統這時候送來這東西，不是添頭，是定心丸。
於是他安排警衛連出了城。
工業區的煙囪還在冒煙。發電廠的冷卻塔在晨霧裡露出半個輪廓，兵工廠的汽錘聲隔著好幾排廠房傳過來，沉悶而有節奏。
高射炮廠投在裝甲廠和鍊鋼廠之間。那片地陳望山留了很久，地勢平坦，靠近鐵路支線，運輸方便。他在心裡默唸了落地確認。
面前的空地上憑空多了一大片銀灰色的鋼結構廠房。規模比特種冶金廠小一些，但比汽車廠大。主車間並排立著，拱形屋頂，天窗開著。
車間之間的通道鋪了鐵軌，軌道上停著平板車，車斗裡空著，等著裝貨。廠區最顯眼的是一座高大的裝配車間，大門敞開著，裡面燈光通明，能看見幾條裝配線從這頭延伸到那頭。
廠長姓齊，叫齊德厚，五十出頭，中等身材，肩膀寬厚，手掌粗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油汙。他穿著一件深藍色工裝，領口敞開，站在主車間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工藝手冊。看見陳望山走過來，他把手冊遞給旁邊的人，迎上來。
“東家，裝置全部就位。五條總裝線，20毫米和37毫米各兩條，88毫米一條，50毫米和105毫米共用一條精密裝配線。”
陳望山跟著他走進車間。20毫米Flak30的生產線在最外面。炮管細長，炮身緊湊，架在輪式炮架上。工人們正在裝配炮閂和復進機，動作熟練，節奏穩定。齊德厚拿起一個裝好的彈匣遞過來，二十發，黃銅彈殼，彈頭尖尖的，在燈光下反著光。
“這東西打低空飛機，俯衝轟炸機、偵察機，兩千米以下的有效。射速快，一分鐘一百二十發，一個彈匣幾秒鐘就打完了。”
陳望山把彈匣還給他，走到37毫米的生產線前。炮管比20毫米的粗了一圈，炮架也更結實。幾個工人正在用吊車把炮管往炮架上安，吊車的鏈條嘩啦嘩啦響。
“37毫米，打中高目標，三千米以下。跟20毫米配合，低空歸20毫米，中空歸37毫米。”
88毫米的生產線在車間中間。炮管又粗又長，架在十字形炮架上，炮口制退器是雙 baffle 的，看著就威風。幾個工人正在校對標尺，一個人蹲在炮尾看刻度，另一個在炮口那邊比手勢。
陳望山走過去，摸了摸炮管。涼絲絲的，表面有細微的螺旋紋，是拉膛線留下的痕跡。炮管比他胳膊還粗，長度差不多有他兩個人高。他蹲下來看了看炮架底部的駐鋤，鑄鋼的，厚實，邊緣有加強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