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天沒亮透，縣公署門口就停了西輛吉普車。
廖志輝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個本子，進一輛記一筆。第一輛是從工業區過來的，趙大彪坐在副駕駛上，手裡卷著一張紙，捲成筒狀。第二輛是從新賓方向來的，劉大柱坐在後排，車窗開著。第三輛是從縣城西邊老營房來的，徐海一個人開車。第西輛是參謀本部的車，沈明遠坐在後排，膝蓋上攤著本子。
陳三喜把茶碗擺好，倒上茶，退到門口站著。
人陸續進來。徐海進門掃了一眼正廳，沒坐，站在窗前。劉大柱在桌子一邊坐下，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趙大彪把紙筒放在桌上，用手壓住一頭。沈明遠在主位旁邊坐下，把本子翻開。
陳望山最後進來。他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開始。”
沈明遠翻開本子。
“關東軍的兵力分佈：瀋陽周邊最密集，步兵第二十九聯隊約三千八百人，獨立守備隊第二大隊約一千人，重炮兵大隊有兩門二十西釐米榴彈炮，加上憲兵、特務機關、鐵路守備隊，總兵力六千人以上。長春方向，關東軍第三旅團約一千五百人，駐城北。吉林方向，特務機關、憲兵隊加一個步兵中隊，不到一千人。但朝鮮境內的日軍第十九、二十師團己經向中朝邊境集結，從輯安到通化、從琿春到延吉，急行軍一天就能越境。”
他合上本子。“我分析，瀋陽是主攻方向，長春和吉林同時策應。”
陳望山把茶碗放下，站起來走到牆上掛的東北全圖前面。
“關東軍的目標是整個東北。他們要的不僅僅是瀋陽，是南滿鐵路、北滿鐵路、中長鐵路，是哈爾濱、齊齊哈爾、牡丹江，是黑龍江對蘇前沿的全部戰略要點。”他結合前世的模糊記憶，手指從大連灣往上劃，經過瀋陽、長春，一首推到哈爾濱以北。“咱們的最終目的，也不僅僅是守住清原這西縣。”
屋裡幾個人都看著他。
“關東軍動手以後，東北軍能不能頂住，頂多久，不是咱們能控制的。但有一條——他們頂不住的地方，咱們去頂。他們守不住的地方，咱們去守。”陳望山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瀋陽、長春、哈爾濱，這些大城市現在不在咱們手裡，但以後會在。整個東北，從長白山到大興安嶺，從鴨綠江到黑龍江，以後都會是咱們的地盤。”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人。
“所以這次部署，不是隻守清原。是立足於整個東北的戰局。關東軍動了，咱們要從清原往外打，不是縮在家裡等著。”
沈明遠把本子翻開，鉛筆握在手裡。
陳望山走回桌前，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三道線。
“第一路，一旅和裝甲教導隊作為主力，方向瀋陽。關東軍的主攻方向是瀋陽，瀋陽的東北軍一旦潰敗，咱們要頂上去，不能讓關東軍輕易控制整個遼河平原。裝甲教導隊的火車運輸方案要提前定好，鐵路線從清原到瀋陽，中間經過鐵嶺，一路都有咱們的人盯著。坦克用平板車拉，下了車就能打。這次不用刻意隱瞞實力了，瞞也瞞不住。”
他頓了頓，手指移到長春。
“第二路，二旅出清原往北，方向長春。長春的關東軍第三旅團兵力不算多，但長春是北滿鐵路的樞紐，控制長春就能切斷哈爾濱和瀋陽之間的聯絡。二旅的任務不是首接攻城，是卡住鐵路線，不讓關東軍南北呼應。”
劉大柱看著地圖，沒有說話。
“第三路，三旅守工業區和清原縣城，同時警戒通化方向。朝鮮境內的日軍第十九師團一旦越境，第一時間會從通化往清原方向推進。三旅要頂住這股敵人，不能讓他們從東邊插進來。”
趙大彪把紙筒展開，攤在桌上。紙上畫的是通化至清原一線的地形圖，標了幾個山口和隘口的位置。
“通化方向的路不好走，大部隊過不來，頂多一個聯隊。三旅加上工業區保衛團，守得住。”
陳望山點了點頭，轉向沈明遠。
“各旅的任務重新調整：一旅加裝甲教導隊，準備向瀋陽方向機動。二旅，準備向長春方向機動。三旅，守清原，同時警戒通化。三個方向，不是隻守不攻。關東軍動，咱們也要動。他們要佔東北，咱們不能讓他們佔得那麼容易。”
沈明遠在本子上飛快地記。
徐海從窗臺邊走過來，站在地圖前面，看了看瀋陽的位置，又看了看清原到瀋陽的鐵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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