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柱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趙大彪把通化方向的地形圖推到桌子中間。
“通化方向，日軍第十九師團如果越境，大機率走輯安—通化—清原這條線。這條線山區多，道路窄，大部隊展開困難。三旅在幾個關鍵隘口設防，他們一時半會兒過不來。如果他們不來，三旅就守住工業區，保障後勤。”
陳望山看著地圖，沉默了片刻。
“三個方向，同時做準備。一旅和二旅的調動，不急著執行。等瀋陽那邊槍響了再說。但準備工作要提前做完——鐵路平板車，清原到鐵嶺這一段，沿線各站的人要提前聯絡好。公路運輸的路線要勘查清楚，油料、彈藥要提前儲備在沿途的幾個點。”
沈明遠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另外，”陳望山抬起頭，“軍情處要往北邊派人。哈爾濱、齊齊哈爾、牡丹江，這些地方的日軍動向，咱們要知道。關東軍不只是打瀋陽，他們是要打整個東北。北邊的訊息不能斷。”
孫福來沒來開會，但沈明遠記下了這條。
正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趙大彪把通化方向的地形圖捲起來，塞回胳膊底下。“三旅這邊，工業區的高炮陣地和步兵陣地己經聯通了首通電話。通化方向那幾個隘口，我派人去看了，能設防的位置大概三處，夠用了。”
劉大柱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用手指量了一下清原到長春的距離。“二旅從清原到西平，卡車走一天能到。從西平到長春，再走一天。兩天的路程，不近。”
“所以你們要提前走。”陳望山說，“不是等瀋陽槍響了再走。是現在就開始往北移動。”
劉大柱愣了一下。
“一旅和二旅，明天開始分批向各自方向機動。不是全部拉走，先派先頭部隊。一旅派一個團往鐵嶺方向推進，二旅派一個團往西豐方向推進。名義上是野外拉練，對外說是年度訓練。等瀋陽那邊槍響了，後續部隊跟上，不會被堵在路上。”
徐海從窗前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一團今天就能走。卡車夠，彈藥齊。到了鐵嶺以東，找地方隱蔽待命。”
劉大柱想了想。“西團明天早上出發。走公路，午飯之前能到西豐。到了以後不進縣城，在城外找地方紮營。”
“行。”陳望山說，“裝甲教導隊先不動，等鐵路平板車到位了再走。坦克上火車之前，要把油箱加滿，彈藥裝好，下了車就能打。”
沈明遠把本子合上。
陳望山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手指從清原出發，往南劃到瀋陽，往北劃到長春，往東劃到通化。三條線，三個方向。
“關東軍要整個東北。咱們也要整個東北。他們先動手，咱們後動手。但後動手不一定吃虧。他們打瀋陽的時候，兵力全用在南邊了。北邊的長春、哈爾濱空虛，東邊的通化、延吉也沒多少兵。咱們趁這個空檔，往北推，往東推。等他們回過頭來，北邊己經被咱們佔了。”
劉大柱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二旅往北推進的時候，沿途的縣城，要不要佔？”
“暫時不佔。先控制鐵路線和公路，卡住交通要道。縣城裡的老百姓該過日子過日子，不要擾民。等大局定了再慢慢收。”
劉大柱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過頭。“團長，到了長春以後，打到哪兒算成功？”
“打到幹掉所有關東軍為止。”
劉大柱站了兩秒，轉身出去了。
徐海跟著站起來。他沒說話，走到門口的時候步子頓了一下，像在想什麼，然後推門走了。
趙大彪最後走。他把紙筒夾在胳膊底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地圖，走了。
沈明遠把本子合上，站起來。“團長，我去聯絡鐵路沿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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