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鈞抬起頭,看著他。“委員長,清原的保安團裝備精良。昨晚撫順方向的戰鬥,他們擊退了日軍一箇中隊。西平方向,他們炸斷了鐵路,阻擊了關東軍的增援部隊。省軍的力量,恐怕不夠。”
委員長盯著他,眉頭擰在一起。“不夠?一個保安團,有什麼不夠的?”
“據情報,清原保安團有重機槍、迫擊炮,還有火炮。兵力至少一個團,裝備不亞於正規軍。”錢大鈞頓了頓,“而且,他們的武器是自己工廠生產的。清原有一個工業區,規模不小。”
委員長沉默了幾秒。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南昌的早晨,空氣潮溼,帶著贛江的水腥味。遠處有船工的號子聲,隱隱約約的。
“那就讓張漢卿派兵。他的東北軍,他的人,他管不了?”委員長說這話的時候沒有轉身,聲音從視窗傳回來,有些悶。
錢大鈞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還有,”委員長轉過身,走回桌前,“告訴各省,嚴禁轉載陳望山的通電。各報館如有刊登,立即查封。誰替他說話,就是通敵。”
“是。”
錢大鈞轉身要走。
“等等。”委員長叫住他,從桌上拿起一份電報,看了一遍,又放下。“金陵那邊,日本人己經遞交了抗議照會。外交部怎麼回的?”
“外交部說,正在核實情況。”
“核實?”委員長冷笑了一聲,把那份電報扔回桌上。“核實什麼?柳條湖是誰炸的,他們不知道?”
錢大鈞沒有接話。
委員長在桌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坐下來,拿起毛筆,在一張空白電報稿上寫了幾個字。他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寫完了,他看了一遍,把紙推到桌子邊。
“發。給張漢卿。措辭要嚴厲。”
錢大鈞走過去,拿起那張紙。上面寫著:“清原之事,若不能速平,則各地效尤,中央威信掃地。限三日內,將陳望山押解金陵,保安團繳械。不得有誤。”
錢大鈞把紙摺好,放進資料夾裡。
委員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窗外贛江上的霧氣己經散了,水面上泛著白光,刺眼。他把眼睛閉得更緊了些。
瀋陽,大和旅館。
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站在地圖前面,手裡拿著鉛筆,指著清原縣的位置。那個位置在地圖的邊緣,之前沒有標註任何軍事單位,現在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旁邊寫著“陳望山”三個字。
“這個陳望山,到底是什麼人?”本莊問。
三宅光治站在旁邊,翻開一個資料夾。“清原縣縣長,去年上任。據情報課收集的資料,他在清原開辦了多家工廠,組建了一個保安團,兵力約一千餘人。裝備不詳,但昨晚撫順和西平方向的戰鬥顯示,該部有機槍、迫擊炮和火炮,火力不亞於正規軍。”
本莊轉過身,看著三宅。“一千餘人的保安團,火力不亞於正規軍?華夏的縣長,什麼時候有這個本事了?”
三宅沒有回答。
板垣徵西郎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文。“東京來的。參謀本部詢問清原方向的詳細情況,要求我們提供該部的兵力、裝備和背後支持者的情報。”
“背後支持者?”本莊接過電文,看了一遍。
“東京懷疑,清原的武裝可能有毛熊背景。否則,一個縣長不可能擁有重炮和飛機。”板垣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
本莊沉默了片刻。他把電文放在桌上,走到地圖前面。他的目光從清原往東北方向移,移到中蘇邊境。邊境線上標註著蘇軍的幾個據點,那些據點的位置他很熟悉。他盯著看了十幾秒,然後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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