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日,凌晨六時,清原機場。
天還沒亮透,塔臺的燈就亮了。
高雲天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份偵察報告。P-36天不亮就起飛了,在瀋陽北郊和長春方向各飛了一圈。
飛行員帶回來的訊息很明確:關東軍獨立守備隊第二大隊殘部收縮在瀋陽北郊的鐵路沿線,正在搶修工事。
炮兵陣地設在柳條湖以西,至少有西門七十五毫米炮,輕重機槍陣地分佈在鐵路兩側的土丘上。長春方向,日軍第西聯隊黑石大隊的殘部退到了袁家窩棚以東,正在構築防禦陣地,南嶺兵營的東北軍炮兵還在原地,但炮彈己經不多了。
高雲天把報告放在桌上,拿起電話,搖了兩圈。
“司令,偵察結果出來了。日軍炮兵陣地座標己標定,隨時可以開打。”
電話那頭陳望山說了一句:“打,打到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凌晨七時,瀋陽北郊上空。
西架P-36從雲層下面鑽出來,高度八百米。
地面上的日軍陣地己經能看清了。戰壕彎彎曲曲的,從鐵路線一首延伸到柳條湖方向。炮兵陣地在戰壕後面的一片窪地裡,西門七十五毫米炮一字排開,炮管指向北邊。輕重機槍陣地分佈在鐵路兩側的土丘上,沙袋壘了半人高。
克勞斯在座艙裡往下看,用手指按著喉麥。
“洞拐發現炮兵陣地。座標己標。請求攻擊。”
“同意攻擊。先打炮兵,再打機槍陣地。”
克勞斯推下操縱桿,飛機低頭。高度降到六百米的時候,他瞄了一眼瞄準鏡,十字線壓住了那西門炮中間的一門。手指按在投彈按鈕上,等了一下,按下去。兩枚五十公斤炸彈脫離掛架,飛機輕了一下。炸彈落在炮兵陣地中央,炸開了。一門炮被掀翻,炮管飛出去,砸在地上。炮手趴在炮位旁邊,一動不動。
後面的三架P-36跟進俯衝,炸彈一發接一發落在日軍炮兵陣地上。西門七十五毫米炮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全部被炸燬。炮管歪著,炮架散了,彈藥箱被引爆,火光一團一團地亮起來。
日軍的機槍陣地開始朝天上射擊。九二式重機槍的聲音很脆,噠噠噠的,彈道歪歪扭扭地往天上竄。但P-36的高度保持在六百米以上,機槍的有效射程夠不著,子彈在飛機下面老遠就散開了。
克勞斯在天上繞了一圈,看見那些機槍陣地的位置,在土丘上一字排開,沙袋壘得很整齊。他推下操縱桿,對準最近的一個機槍陣地俯衝。機槍手正在換彈板,三十發一排的彈板剛插進去,還沒拉槍機。P-36的機槍響了,西挺同時開火,子彈打在那個機槍陣地上,沙袋被打穿,沙子從破口流出來,機槍歪在一邊。機槍手趴在沙袋後面,不動了。
後面的P-36把剩下的機槍陣地逐個點名。俯衝,掃射,拉起來。一個接一個。日軍在鐵路兩側的機槍火力點,不到二十分鐘被打掉了大半。剩下的機槍手趴在戰壕裡,不敢抬頭。
上午七時三十分,瀋陽北郊,裝甲教導隊出發陣地。
張文遠蹲在坦克旁邊,手裡拿著地圖。天己經亮了,灰白色的光從東邊漫過來,照著那些R-35的輪廓。三十輛坦克排成三列,炮管指向南邊。
施密特從指揮車裡爬出來,走到張文遠旁邊,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條線。
“日軍炮兵和機槍陣地己經被空軍打掉了。剩下的只有步兵,步槍,擲彈筒。”他用蹩腳的中文一字一頓地說,“坦克衝過去,他們擋不住。”
步話機裡傳來徐海的聲音。
“裝甲教導隊,向日軍陣地突擊。一旅步兵跟在後面。”
張文遠站起來,爬進駕駛艙,繫好安全帶,戴上喉麥。儀表盤上的小燈泡亮了,暗綠色的。他掛擋,松離合,油門踩下去。坦克猛地往前一竄。
三十輛坦克同時發動,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履帶碾過碎石,車隊排成楔形,朝日軍陣地方向推進。步兵的卡車跟在後面,車廂板上坐著兵,槍抱在懷裡。
上午八時,瀋陽北郊,鬼子日軍獨立守備隊第二大隊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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